第一百五十六章 該得瑟時要得瑟

一片贊福聲中,壽宴的最重要的幾大環節此刻已是行了個全套。

往下開鑼看戲,吃酒熱鬧,卻是司空見慣渾閒事。

安清悠自回女眷院子裡和一些夫人小姐們往來應酬了一陣兒,倒是再定了幾樁事關選秀的聯絡。

時光靜悄悄地流逝,伴隨著夜幕的降臨,遊客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安清悠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一股伴著疲憊的輕鬆感卻是漸漸地湧起。

壽宴折騰了一天,直到此時差不多算是劃上了一個句號了。

夜已經很深了,安府的房裡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賓客散盡,安老太爺卻是正襟危坐於正堂之中,白天留下的那些杯盤狼藉早已經被僕人們撤下,如今不過是一席一桌几樣夜宵茶點,坐在身邊的亦是安家的自家中人。

「自從你們幾個各自成家以後,好像很久咱們一家子沒有合著做個什麼事兒了。年年的壽辰年年的宴,這次難得你們兄弟幾個合辦了一把,覺得怎麼樣,大夥兒都說說吧!」

安老太爺微微地眯著眼,淡淡地說著話。安家的幾個老爺一個個面色沉靜,壽宴既過,這自然該老太爺品評定論的時候了。

一桌子人竭盡默然,幾位老爺卻是誰也不想先發言,安老太爺皺了皺眉微有不愉道:

「都等著別人先說話墊場?然後再看我這老頭子的臉色反應對不對?一家子人還耍這等心眼兒,有意思麼!罷了!你們幾個做女眷的這一次具體操辦,要不你們先說說吧!」

這話一說,眾人臉上登時都有幾分尷尬之色。

安老太爺心裡什麼都明白,可是如此不留情面的把事情挑明,便在近年也是少見。

難道是他老人家對於壽宴有什麼不滿意?一時之間大家倒都往安清悠身上瞧來,尤其是四夫人藍氏心裡一樂。大侄女你可是小輩兒,自然不可能讓我們這幾個嬸孃先說話給你墊場,出來打頭炮的活兒你不幹誰幹!

安清悠微一思忖,正色說道:

「回祖父大人的話,孫女是頭一回操持這等大事,才識淺薄,想來這次壽宴定是有諸多不足之處。有什麼到與不到的,還請祖父大人、請各位嬸孃指點。」

有人開腔,自然也有第二第三個,四夫人藍氏心中冷笑,臉上卻是和藹萬分地說道:

「大侄女哪裡話來,便說是我們這些做嬸孃的,誰又不是從第一次開始慢慢摸索?不足什麼的當然是有的,可是你這段日子裡到處都忙,可說是這次壽宴最主要的操持之人的,上上下下哪一份事情又曾少得了你?這個大夥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這話看著是捧安清悠,其實的用意卻是陰損得很,上上下下都有你大侄女的事情,那有什麼問題自然也是少不了你的干係。更何況把事情說得盡是安清悠去做,又置老太爺眾房合辦的指示於何地?又置其他幾房於何地?

誇得盡是些空話,至於不好之處只要稍有什麼話頭就可以借題發揮了。這還不落痕跡!虛得越多踩得越狠,捧得越高摔得越重,這等道理她四夫人自然是明白得很,這卻是開始挖坑了。

果不其然二房夫人劉氏聽了心裡自然有些不樂意,坐在那裡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我們二房這次專管禮制之事,迎來送往,聖旨來去,各位也請看看,可有哪一處於禮不合讓咱們家失了體統的地方沒有?」

二老爺安德經把禮教看得比命還重,這一次自然是做得中規中矩滴水不漏,別人還真是沒有半點挑理的地方!

此刻二夫人如此說話,卻是強調自家這一次亦是出了大力的表功之意了。

席上的氣氛眼見著便有些往各自出招的方向發展。

卻見三夫人趙氏眉頭微皺,緊跟著出來笑著說道:

「我瞅著這一次壽宴做得還行,大侄女畢竟也是初出茅廬頭一回,這一次壽宴我倒是給她提了些建議,老太爺既說要有點新意,那便讓她放手去做便是!後面有什麼到遇不到的紕漏,總還是我們這幾個做嬸孃的堵漏差疏不是?」

這卻是迴護之意了。

此次壽宴便有什麼不當之處,也先把安清悠以年紀小為名摘了出來。

三夫人趙氏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總要讓安清悠領些功勞,說完了話倒還看了坐在身旁的藍氏一眼。這一次可是你這位四夫人查漏補缺,如今你使手段要挑刺,你自己也別想跑!

三夫人這一下幫襯回擊,藍氏臉上登時便有幾分尷尬之色,眼下她何嘗不想挑些刺兒出來,可是憑心而論,這一番壽宴還真是辦得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