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妹妹你還是這般的客氣,姐姐我可是人老珠黃了,比不得妹妹這等二八年華,越發出落得水靈動人了呢!別的不說,單是這份走到哪裡都不失規矩的行止,在咱們京城官場人家的女子便是一等一的!
錢二奶奶本就是這等應酬場合上八面玲瓏的幹練之人,幾句場面話之間亦是嫻熟之極的回了一個禮,對安清悠卻是出乎意料的親熱。
外席間的眾人本是來向安清悠藉故認識討香囊的居多,眼見著錢二奶奶下場外席已是覺得詫異。
如今再看她直奔安清悠而來,十個裡倒有九個更是覺得古怪。
更有那腦筋沒轉過彎來的便想,莫非是這香囊實在是太香,便連那錢二奶奶也動了心思前來討上一個?
更有人看著錢二奶奶和安清悠似是早就認識,暗地裡卻是留上了心。
都以為那安家大小姐是個在家裡不受待見的才被打發到了外席上來,可看著錢二奶奶對她如此親密,難不成剛才是她們想得差了?
適才只顧著跟著大撥要香囊,怎麼就沒想起趁此機會多和這位安大小姐多結識一下!
自己那份回贈,是不是銀子掏得少了?
一干外席上的女眷在哪裡左右猜測,卻不知錢二奶奶和她們想得又有不同。
錢二奶奶本是宮裡長大的人物,今日所見的新香囊雖然香氣濃重,但嫌失了兩分雅緻,拿來在史通判府上的外席大把撒可以,放到更高一個層面卻是未必能夠有所作為。
不過雖說是對這等濃香型的香囊沒什麼興趣,對於安清悠調香的手藝,她可比那些坐在正廳裡的貴婦小姐們有興趣多了。
當初安清悠到她府上小聚之時,錢二奶奶便以給婆婆安神為名拜託這位安家的長房嫡女做過香囊,只是後來那香囊可沒送給婆婆,而是轉手之間卻送進了宮裡。
某位貴人對那能有安神功效的香囊很是滿意,連帶著錢二奶奶自己也得了不少好處。
今日錢二奶奶與安清悠相見,卻是另有打算。
錢二奶奶牽起了安清悠的手,臉上的親熱之意卻是更甚,便這麼笑著道:
「許久沒見到妹妹,還真是有不少體己話兒想說說。前幾日進宮,倒是又聽幾位貴人談起了選秀之事。我可是一直很看好妹妹你的,走,到姐姐那席吃幾杯酒,咱們再開個閣子去好好聊聊!」
所謂「開閣子」,便是指在這等宴聚的場合,若是哪兩家女眷有些不方便被旁人聽到的事情要談,便向主人家討個清靜房間單獨私聊。外席的女眷們雖然因為出身門第之故難入正廳,對於這等關節倒大多都是懂的,只是錢二奶奶這一句話出口,卻又引起了一陣小小騷動。
選秀!
錢二奶奶剛才說得是選秀!
似她這等宮裡面都通著的人物,居然也要找安清悠開閣子單談?莫不是這安大小姐在宮裡面都有底子?
周圍的許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家巴巴地趕著來史通判府上做什麼,還不就是為了多展些人脈搭上些路子?如今這麼一條大魚就在眼前,居然沒有好好地交際一番,實在是大大地失策。
當然也有心花怒放的,好比那位安清悠新認的乾妹妹嶽勝男嶽大小姐,此刻就有一種被天上掉下了大元寶砸中的喜悅感覺,自己這位安姐姐……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一時間嶽勝男居然也不知該說什麼好,淨顧著在那裡咧開嘴傻笑了。
周邊眾人的臉色各異,安清悠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常態。
看看小半個外院裡的女眷們手裡都有了香囊,心知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兒。
這些人才是訊息傳播最有效率的群體,只怕不出幾日,安家出了個能調香的女兒之事便會傳遍京城。
自己在京城的女眷圈子裡,也算是有那麼一點點名聲在外了!
眼前這錢二奶奶要和自己開閣子?說得還是那選秀之事,這倒也有點意思起來,當即應下,稍後隨著錢二奶奶去正廳便是。
今日前來赴宴,另一半兒的目的不就在那正廳之內?
「小妹多日沒見姐姐亦是頗為想念,少不得要到席上敬上幾杯水酒,至於那選秀之事能得姐姐提點更是求之不得,倒是給姐姐添叨擾了。」
安清悠這般說辭這自然是答應之意了。
錢二奶奶乃是宮裡歷練出來的厲害角色,剛剛看似隨意的兩句話,卻是既替那主人甘少奶奶解了圍,又輕輕巧巧地把安清悠拉到了自己身邊。
眼見安清悠答應了,錢二奶奶此刻更沒半點猶豫,第一時間便要把安清悠從人堆裡摘出來,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