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右是一個死定了的,能有個身份嬌貴的大小姐陪葬,也夠本啦……」
發生了這種事情,依著安府的家法規矩斷然要將落香一頓板子打死了事,甚至便是站在徐氏角度,亦是不大可能讓落香活下來。恐懼和絕望有時候能夠讓人便得崩潰,但同樣能夠讓人變得瘋狂。
落香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枝尖頭上十分鋒利的簪子,燈火冉冉之下一閃一閃地冒著寒光!
安清悠急往後退,卻終究有些晚了,哧的一聲那簪子劃破了她的袖子,一條殷紅色的血痕在潔白如玉的手臂上面觸目驚心。
便在此時,便聽青兒驚叫了一聲小姐,接著「噗通」連聲,幾個人一連串地倒在了地上。
眾人驚魂未定之下拿眼看去,卻見是青兒撲上去拼命抓住了落香那隻拿著簪子的手臂,另有一人卻是從下面抱住了落香的腿,用力拉扯之下落香站立不穩,幾人卻是一連串地摔倒在了地上。
只是誰也未曾想到,抱住落香雙腿之人居然便是那方婆子。
方婆子此時卻是顧不得別人怎麼看她,殺豬一般地放開了喉嚨大叫道:
「落香這賤人行兇啦,快來幫忙啊!所有的壞事都是她一個人做的,趕緊把她拿下啊……」
方婆子這麼一叫,登時便有人醒悟了過來,尤其是那些並非徐氏安插之人,這事情她們本就沒多少牽連,頂多是隱瞞不報自己看到聽到的一些線索而已。
再聽方婆子言語之中大有把事情全推到落香身上之意,哪裡還有聽不明白的?
「你落香給夫人出死力對大小姐下狠手,又與我們何干?如今竟無端端地受這份牽連!這時候若不替大小姐立些功勞,只怕是日後再沒有機會了!」
人性有時候就是這般微妙,這等念頭在不止一個人心中泛起,先前對徐氏的懼怕,此時竟然盡數轉化成了對這落香的怨念。登時便有幾個僕婦向著落香撲了上去。
女人動起手來雖是不像男人那般有力氣,卻更有一番混亂場面,這時候當真是拳腳並用手爪齊舞,摸爬滾打、抓咬撕擰、大嘴巴子甚至拿牙咬十八班武藝全都用上了。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落香到底是被制服,四肢都被人用吃奶的力氣地按在了當地,另有一個胖大婦人蹦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頭上,莫說是動彈,便是說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清悠接過成香遞過來的一條幹淨絲巾簡單包紮了一下手臂,說話的語氣已是冷得猶如萬年寒冰,更不帶半點感情色彩:
「綁了!扔在柴房裡好生看著,不許她和任何人接觸!」
扭過頭,安清悠冷冷的注視著其餘人等,那幾個徐氏摻進院子裡來的僕婦婆子已有人開始嚇得瑟瑟發抖。
「這……這府邸裡還是夫人掌家,鬧出這麼大事情,是不是還是要稟告夫人一聲?便是要盡數淸了這院子,那也得夫人做個決定,大小姐怎能任意……」
猛的一聲叫喊,還有人在絕望中做著最後的掙扎,此刻徐氏已是她們唯一的指望。
「掌嘴!」
安清悠只說了兩個字。
成香走上前去,對著那叫喊的婆子抬手便是一記大巴掌扇到了臉上。成香雖是文人之家出身,但從小吃苦耐勞,什麼苦活累活都做過,這手上的力氣當真不小。
叫喊聲戛然而止。
「繼續打!不用停!若是成香你的手打疼了便換竹片,竹片打裂了便換木板,木板打碎了便換瓦片!直到有人開始說實話為止!」
安清悠讓人搬過一把椅子,便這麼坐在院子裡,向著那幾個徐氏摻進院子裡的人悠悠地道:
「諸位,你們是說呢?說呢?還是說呢?」
「大小姐,奴婢什麼都說,只求大小姐饒了奴婢一條狗命啊,這都是夫人那邊……」
捱打的沒捱打的,終於有人撐不住了,開始往外吐露實情……
安清悠這院子裡折騰了大半夜,期間人聲紛擾,難免便不驚動了府中旁人。
這一夜柳媽媽倒是早安排了值夜的小丫鬟守著,有什麼動靜即刻便來回報。只是到了這天色發白之時負責觀察動靜的小丫鬟來了,說得卻是不甚清楚:
「大小姐的院子從後半夜就一直有燈光透出,可是那院子卻是門戶緊閉,我們不敢離得太近,只能遠遠地觀望著,倒是時不時地便有一陣哭鬧聲音傳出,裡面的情況實在是弄不清楚,倒是有時候隱隱聽著有叫喚夫人的聲音傳出……」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