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禍起時三處心思

一個幽暗的角落裡潛伏著幽暗的身影,靜靜地看著這處屬於安府長房大小姐的院子。

月黑風高,黑色的夜幕把這身影隱藏的極好。城裡出身的丫鬟們沒什麼人能夠做到這一點,但是對於出身農莊的落香而言,五歲時跟著兄長去偷別人家的雞時便掌握了這門手藝。

此時此刻,她居然仍有餘力去看著安清悠房中射出來的燈光。

「這位大小姐怎麼還不睡?」

落香看著那始終未曾熄滅的燈光,心裡微微地感覺到一絲焦躁,不過一摸身後那兩個裝著老鼠的破箱子,心卻漸漸地定了下來。

從來做這等事耐心乃是頭一等的要務,若要讓這院子裡群鼠成患卻又死無對證,當然是等大小姐睡熟之後再搞事最好。

很難講落香到底是不是在這些事情上真的有著某種天賦,還是被那個扭曲的童年薰陶出了某種本能,不過在此時此刻,她的確是有耐心的很!

「大小姐問得可是這幾天院子裡出事的事情?」

安清悠的屋子裡兩根蠟燭燒得「噼啪」作響,方婆子額頭上卻慢慢滲出了越來越多的汗珠:

「日前大小姐問話之時老奴便已說了,這事情老奴實是……」

「嘭」的一聲,安清悠把一張薄紙狠狠拍在了桌上,冷聲道:

「方媽媽,還記得你昔日貪瀆之事否?那時候你方媽媽可是寫了罪狀畫了押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你若是死不願說,我也不問。只把這張悔過書往老爺那裡一交,事兒不大,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張悔過書方婆子當然記得,那是安清悠第一次佈局梳理院子,雖是從此斷了方婆子貪汙之路,也正是方婆子第一次琢磨起是不是跟著大小姐比跟著夫人更有前途的開始。

眼見著安清悠連這般物事都拿了出來,這……這是要翻臉了麼?

不!只怕不光是收拾幾個下人,這一次難不成要和夫人那邊徹底……

方婆子雖不似柳媽媽那般精明手段,畢竟也是府宅中混了一輩子的人,再加上這段時間來若說研究揣摩安清悠的性子心思,倒是堪稱這小小院子裡最為用功之人。此刻她臉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地上,忽地顫聲大叫道:

「大小姐明鑑,這幾日之事,老奴實是……實是另有隱情稟報!」

心理防線一旦被攻破,接下來便很難再剎得住車。

方婆子近乎崩潰地吐事之時,徐氏正在身邊兩個僕婦的服侍下卸下了白天之時的穿戴妝容,用一個很舒服的姿勢躺在了床上。

柳媽媽弄來的那個落香到底是個辦事讓人放心的,前兩次的事情辦得很是不錯,至於這一次嘛……

嘿嘿!虧她能想出放老鼠這等陰毒招數來,明日一早鬧出鼠患之時,不就是自己向老爺那邊數說安清悠連個院子都掌不好的時候?

院子都掌不好,怎麼去管老太爺過壽之事?呵呵……

大小姐啊大小姐,只怪你怎麼就是大小姐而不是夫人呢!這掌家的位子在我手裡,你跟我鬥?鬥來鬥去早晚還不是個被本夫人踩在腳下的結果?

真當調了幾回香討了幾次喜便能如何了?寵不足恃!這點道理都不懂?只有位子才是決定性的!

嫩啊!嫩得厲害!

想到安清悠明日一早見到院子裡碩鼠橫行的樣子,徐氏差點就笑出了聲。

這一覺那是睡得當真香甜!

***

「大小姐,那落香乃是柳媽媽的侄孫女,要叫她三姑奶的!」

「這幾次的事情便是那落香所為!老奴真是怕了夫人那邊的權勢,這才沒敢說的啊,這事兒也怪不得老奴,老奴也是想在這院子裡吃上幾口踏實飯!」

「今天……今天有兩個破木箱子送到了落香手裡,也不知裝得是什麼,只怕又是要對付大小姐的……」

「大小姐,老奴這可什麼都招了,還求大小姐大慈大悲,饒了老奴一條狗命啊……」

徐氏帶著一種做夢也會笑的心情入睡之時,方婆子正在安清悠這裡以竹筒倒豆子的速度說著此間種種,成香在一邊飛快地做著筆錄,安清悠越聽越是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