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我欲擒之,必先縱之

只是這方婆子算盤打得雖響,卻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這幾個新來的丫鬟中居然有這麼一個越香。

那越香雖是小戶人家出身,如今又簽了死契做了丫鬟,卻一直便是野心勃勃。

進了安府之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怎麼向上爬!

恰逢方婆子在那裡顯擺自己是管事,更是曲婉奉承刻意交好。

她本是個嘴上能說的,一輪又一輪的馬屁拍了上來,倒讓方婆子笑得合不攏嘴。

一來二去之間,這一對各有算計之人倒是達成了共識。方婆子助那越香在新進院子的丫鬟們中脫穎而出,而越香若能討了安清悠的喜做了貼身丫鬟,自也會回過頭來對方婆子予以關照。

一個相互勾結而又相互利用的聯盟這麼就算是達成了。

有了謀劃自然便會有了行動,越香要往上爬,自然要吧另外幾個新進丫鬟踩在腳下,成香是得了先機的她不敢去碰,卻把主意打到了查香的身上。

柿子先撿軟的捏,這查香一臉愁苦像的終日哭哭啼啼,又是整天不愛說話的到了有些自閉的程度,自然是下手的最好物件。

今日一早,越香卻是有意欺負查香,硬是要把自己該做的那一份事逼著查香來做。查香哭著不依,那越香便借題發作了起來。更有方婆子帶著幾個相熟的婆子僕婦趕來拉偏架做偽證,生生捏造出了一齣查香犯錯的鬧劇來。

方婆子囉囉嗦嗦地說了這麼多,安清悠先前便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倒也不覺什麼,倒是青兒和成香兩個在一邊聽得目瞪口呆。

成香是短了見識,只覺這人性之壞怎能到了如此地步,好端端地把一個無辜的可憐女子如此陷害;青兒則是因為被鑽了空子受了矇蔽,又羞有氣又惱又慚愧,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若不是小姐正在問話,只怕她當場便要喝斥怒罵了起來。

方婆子見了青兒這般模樣,卻是一嗓子哭號就撲到了安清悠的座前,抱著安清悠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大小姐,都是老奴糊塗,老奴該死,老奴瞎了眼!可是老奴真的沒有對小姐動壞心的心思啊!這……這所有的主意都是那越香出的,這小蹄子小小年紀,心腸卻忒是歹毒……」

說著也不等安清悠吩咐,自行在那裡左一個右一個地抽起自己嘴巴來。那左右開弓之下,當真是虎虎生風掌掌到肉劈啪之聲不絕,當真是賣足了力氣。

安清悠略顯厭惡地看了方婆子一眼,卻是又等她再多掌嘴了幾記,這才冷冷地道:

「起來吧!真要是收拾你,剛才就不會再眾人之前放你一馬。這掌嘴的巴掌數我先給你記下,回頭還有事情吩咐你去辦!臉都抽腫了莫要叫旁人看了再多有什麼想法!」

「無妨無妨,老奴便說是因在大小姐面前失了規矩這才挨罰,保證不讓旁人看出破綻來!」那方婆子聽得安清悠說先饒了自己,卻是如蒙大赦,飛快地倒找了個理由出來。又狠狠地再抽了自己幾下,這才帶著一臉的諂笑爬了起來。

「卻不知道大小姐又有什麼事情吩咐老奴去辦?大小姐但請放心,只要是您吩咐下來的,老奴便是上刀山下油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安清悠皺眉道:

「倒也不用說得這麼要死要活。我只問你,之前我在眾人之前已是交代了,這幾日那越香要做什麼事,便是由你分派。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分派她該做什麼?」

一提這話,那方婆子卻登時來了精神,連叫帶罵地道:

「這個黑了心肝的小蹄子,連大小姐都敢欺瞞糊弄,老奴又哪裡會給她什麼好活計,當然是什麼最髒最苦最累就讓她做什麼了!不不不,這還不夠,就是她做了那也是做得不對做得犯了錯。大小姐您瞧好吧!這一次老奴整不死她,一個馬桶不讓她刷上二十遍我就不姓方……」

「這都什麼對什麼啊……」安清悠皺著眉頭擺了擺手道:

「她怎麼說還是夫人送到我院子裡的丫鬟,又不是做粗使的,你這般弄法倒是枉自的給我添亂,下去安排的時候不但不要搞那些有的沒的雞蛋裡挑骨頭的事,還要按著規矩來。就讓她做些我身邊丫鬟該做的事情罷了,別人做多少,給她分配一樣的工作量便是。」

「啊?!」方婆子一時間不明所以,斟酌了好半天這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大小姐的意思是……」

「晾著她!」

安清悠兩根指頭在桌子上輕輕一彈,卻是淡淡地道:

「我欲擒之,必先縱之。只是這一次方媽媽你卻把她給我盯緊了,要是再有什麼異動的話,隨時來向我稟報!真到了該請出家法的時候,你以為我會狠不下一頓板子的心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