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成了?

「左右這事情已是如此,夫人再生氣也是無用,倒莫要氣壞了自己身子。老奴尋思著,那慶嬪娘娘的路子雖然走不通,但偌大一個宮裡,誕下過皇子的嬪妃貴人又豈是隻有慶嬪娘娘一個?」

這話說得正當時,徐氏忽然間覺得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沉吟道:

「媽媽說的意思是……」

柳媽媽道:「眼下選秀之日臨近,慶嬪娘娘固然想給她那位久病纏身的兒子尋個一妻半妾的,宮裡的其他嬪妃娘娘們不都如此心思?皇上兒孫眾多,這龍種血脈又何必只盯著那一個?」

徐氏點點頭,卻又覺得有些不妥道:

「這宮裡的路子,又哪裡是說搭上便搭上的?眼下選秀的日子越發臨近,一時半刻間又如何能這麼快便能向其他娘娘遞進去帖子?」

柳媽媽笑道:「夫人怎麼忘了,有一條路子便在手邊,那彭嬤嬤能對宮裡面各位貴人情況瞭如指掌,昔日在禮規司的身份又能差到哪去?當初花大價錢請了她來,可不是單為了教大小姐規矩,這時候不是用上了麼?」

這話一說,徐氏只覺豁然開朗,救命稻草轉瞬之間變成了一根溺水之時的大木材,登時便道:

「對對對,那彭嬤嬤在哪裡,快去尋她過來說話!」

身邊自有僕婦應承一聲便要去尋人,徐氏卻又叫了停,略一思索道:

「你們莫要去了,還是我親自去請!」

此時此刻,安清悠正在陪著彭嬤嬤學規矩。

「穿著之道,首在不失其份。」

「這世上許多女子腦子裡想得便是梳妝打扮要光鮮亮麗,殊不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句話雖然不錯,但若只是想著打扮漂亮,卻不免落入了下成之道。」

「好比便在宮裡,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固然容易奪人眼目,又曾想到有多少眼睛會瞧著你?一時出了風頭痛快,說不定哪位貴人覺得你是個威脅,反手一個打壓,就弄得人永世不得翻身了。」

「所以你看那宮中的嬪妃貴人,若非皇上所令,又有誰整天打扮得花姿招展?所謂‘不失其分’最重要便是讓人覺得舒服,至於顯眼漂亮,倒是在其次了。」

「若從根子上講,這宮中府中反倒沒什麼不同,這道理講起來容易,其中的奧妙還要你身體力行,紮紮實實地做出來……」

這穿著之道彭嬤嬤教得極細,安清悠學的卻更為用心。

一處處細節問得極為仔細,經常是一件衣服穿上身,自己先演練整理十數次才論其他。

彭嬤嬤是大行家,自然之道如此學法最是辛苦不過,但見安清悠卻無論何時都如此始終如一的專注,饒是她這等一絲不苟之人,心裡也不禁多了些暗暗讚許。

二人一教一學正練得用心,忽然間有人進了屋子,卻是徐氏。

徐氏拿眼瞧了一下安清悠和彭嬤嬤練習穿著用具所需的衣服什物,似乎對這些高價買來的練習品頗有肉疼之感,不過抬頭再看彭嬤嬤的時候,卻是笑著道:

「嬤嬤這規矩卻是教得越來越妥帖了,我這邊有些事情想要和嬤嬤商議,倒不知嬤嬤有沒有空?」

彭嬤嬤忙道:

「夫人這般話卻是折殺我了,夫人有事相商,自然是無論何時都須有空的。」

徐氏自將彭嬤嬤尋了走,安清悠獨自一人留在房中,卻是未曾懈怠。

徑自將白天學得的穿戴方面的諸般講究規矩又多練習了幾遍,眼看到了晚上彭嬤嬤並未歸來,那管院子的方婆子卻是堆著一臉笑送了飯菜來。

方婆子送了飯食卻又賴著不走,徑自腆著一張老臉神神秘秘地道:

「大小姐可曾聽說,夫人今日請了一位朱公公,卻是說那花嬤嬤被轟出去以後到處傳閒話,現在卻是無人敢把您的帖子遞到慶嬪娘娘那裡了!」

安清悠聞言一怔,繼而是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