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思可的手機響了。
她驚了一下,想趕緊按掉聲音,卻已來不及,許風轉過頭來正吃驚地看著她。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她看到了許風與以前完全不同的樣子——一件灰色的t恤,亞麻長圍巾,臉被凍得通紅,目光乾淨而誠懇。他站在站牌下面,路過的車打出的燈光像流水一樣淌過他的髮梢……
思可覺得他好像在發光,火一般灼熱地燒去黑暗,在剎那間擊潰她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她按開手機的新簡訊,果真是他發來的:思可,對不起!
她抬起臉來,很久之後才說了句話:「這麼長時間,你就寫了五個字?」
他垂下眼睫,烏黑卻很乾淨的眼直視著她:「其實寫了好多,但都在按傳送前就刪掉了,我從來沒有這樣過,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眼睛很疼,只好站在原地,唯恐淚水掉下來。
她所知道的許風從沒有過這樣脆弱和受傷的眼神,他從來是陽光的,神采飛揚,是少年時獨有的驕傲與純粹。
「對不起,我在這裡等你好久了……」他的聲音很低,走過來緊緊捉住她的手,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體漫隔著衣服在她掌心中發燙,「剛才是我在發神經,你別生氣,對不起……」
思可沉默看著他,一動不動站著。她甚至有些懊惱,為什麼總是在重要的時候說不出應該說的話,為什麼會有這種改不掉的軟弱?
「你不當我女朋友也可以,那我們就還是做朋友。」他想了想,又故作瀟灑地繼續說著,「就是普通朋友那樣的朋友,你不是喜歡遙生嗎?或許我還可以幫你呢,他會聽我的……」說到這裡,他自己也覺得可笑,就安靜下來了。
思可不再掙扎,讓他握著自己的手,眼淚簌簌流下來。
「對不起,我不會再見遙生了……」
氣候漸暖,四月底就已是初夏的溫度了。
捱過一陣漫長的雨期,思可不幸又感冒發燒了,為此還被許風痛罵了一下午,囉裡囉唆地數落她的不是,然後再每天準時地抓她去醫院輸液,監督她吃藥。
又是一個下雨天,他們同撐一把傘。高大的許風總是被淋溼,可如果思可要求用兩把傘,他就會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說討厭兩個人被雨傘隔開,然後再固執地揹著她,讓她負責打傘,自己氣喘吁吁地往車站跑。
一陣風颳來,思可一個沒抓穩,傘被吹到一邊,兩個人頓時被雨澆得直打戰。
「你拿穩一點!」
「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思可覺得這樣在大街上被揹著跑很不好意思。
「你還真麻煩啊!」
不知道為什麼,聽他抱怨,思可卻有點想笑。
最近她在便利店的工作變成了隔一天上一次班,又有個西餐廳的工作,所以也不是很缺錢,就可以把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儘量多待在學校裡。
「你在看什麼啊那麼認真?」回了學校,許風無聊地趴在她身旁的桌子上,不知不覺就湊到她身邊來。
「再不認真就完蛋了,我上次六級都沒考過……」她小聲說著,想推開他漸漸靠近的臉。
被他一直盯著,根本沒法看書,思可就鬱悶了,臉上不禁開始發熱。
他們坐在圖書館的角落,空氣中有雨後特有的溼潤氣息。過了很長時間,她放下書,發現許風已經睡著了,似乎有點冷,就抱著雙膝縮在她的身邊,像喜歡撒嬌的寵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