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的好朋友被人看不順眼,叫了個「曾姐」來找她的麻煩。曾姐惡名在外,朋友嚇得不行,放學後都不敢一個人回家,就拉她一起陪著。那時她頭腦極簡單,聽著什麼姐什麼哥的,都覺得這只是電影裡的情節,拍拍胸脯豪爽地說:「沒事,我陪你。」
結果剛走出校門,就真的被幾個小混混給找上了,好朋友還沒反應過來就讓那個曾姐打了一巴掌,她便傻眼了,那個時候在她眼裡,這些混混們都可怕極了,明明是陪著壯膽的,這時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朋友臉上通紅,也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因為氣不過,一雙眼睛也是通紅,眼看就要憋不住哭了。思可便咬了咬牙,鼓起勇氣上前說:「你們幹什麼,怎麼能欺負人?」
「關你尼事,我就要打這個賤人!」曾姐張牙舞爪地推了她一把,「少管閒事。」
被這樣用力一推,思可肩膀發疼,看著那張氣勢洶洶的臉,很沒骨氣地不敢出聲了。
那曾姐左一個「婊子」,右一個「賤人」,要「好好教訓」朋友「怎麼做人」。思可傻乎乎地也站在一旁聽著訓,直到寧南聽到訊息跑過來,抬手就是兩個耳光「啪」地打在曾姐的臉上。
其實曾姐不是在罵她,她只是個一旁打醬油的,寧南卻全誤會了,哪怕對方是個女生,他下手一點都沒留情。
曾姐被他打得一張臉都腫了,頭髮凌亂,撲上來就要跟他拼命,寧南咬咬牙,抓著她的頭髮就往地上扔,又是一聲慘叫。剩下那幾個混混要過來打他,寧南也不管那些落在身上的拳頭,只盯準了一個人狠打。思可第一次在他的眼裡看到一股凌厲的狠勁,竟帶了些許的殺氣,十分的陌生。
這畢竟是現實不是電影,大家都沒那麼帥氣不要命,拳頭落在身就會疼會受傷。小混混被寧南都打哭了,很沒面子地帶著曾姐跑了,當然寧南自己也掛彩了,他其實壓根就不會打架,受的傷比誰都重。
小學的時候思可被人欺負,他也是這樣站出來為她打架,一個人打五六個人,最後大家都受傷。不是他身手好,他身體清瘦,力量不如那些高大強壯的孩子,可他很會忍痛,這一點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總是能夠咬牙一直堅持到最後一刻。
記得有次他在削蘋果,思可不留神碰了他一下,刀子頓時在他的手心上劃出好長一道口子,他額際滲出冷汗,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還以為不打緊的,誰知後來血流不止竟縫了三針,過了幾個星期才拆掉紗布。
現在臉上青青紫紫,能看到的地方從脖子到胸口都有淤痕,換了別人早就要站不起來了,他卻似渾然不覺,只是走路的腳步比平時緩慢些。
就算再怎麼疼,他也能一聲不吭地忍耐下來,這彷彿是他天生的一種本事。
回去的路上天空忽然下起雨來,他們一起在超市外面躲雨,褲腳還是被雨打得溼透。這時避雨的人多,寧南找個角落給她站,自己在外面遮著,一會就被淋溼了頭髮。
見他臉上帶著傷,思可生怕會破相,趕緊買了包創可貼,在他臉上橫七豎八貼了好幾道還怕不夠。
「沒事,我是男的,破了相也不怕的。」他眸子裡有霧濛濛的水色籠罩下來,輕輕地,像是一陣煙。這時的他和方才打架的他簡直是兩個人。
「我們還是去找個地方看看吧……」她沒忘記那些如同雨點落在他頭上和身上的拳頭,仍是很擔心,「萬一有腦震盪什麼的可怎麼辦?」
「不痛。」他答得淡淡的,還強調了一遍,「真的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