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咆哮著,怒目圓睜,轉眼遍體鱗傷,他卻不肯稍作停息,只一轉身,再次義無反顧地往那陣法外圍撞去。
李筠不由自主地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心裡一念閃過,拿出了那把真龍旗,他將龍旗握在手中,手卻劇烈地哆嗦著。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肘,李筠一驚,手頓時鬆了,真龍旗掉了下去,又被人一把撈回來。
「二師兄別動,這東西落到魔龍手中,你就是千古罪人。」程潛接住真龍旗,在李筠耳邊輕聲道,「你看好水坑和年大大,我想辦法找陣眼。」
李筠一驚:「你……」
程潛將真龍旗捲入衣袖,離弦之箭一般衝向了太陰山下。
他身形閃過,斬魔陣中無數斬魔刀攔截他,霜刃一路眼花繚亂地在他手中上下翻飛,程潛在刀山中硬闢出一條道路,隨著他人影過處,被白霜凍在原地的一干利器從空中一直排到了地面,就像拖出了一條森冷非常的白練。
程潛周身真元瘋狂地轉動,徑直轉入五官六感——如果李筠猜得沒錯,這樣大的一個斬魔陣,絕不是人力能催動的,陣眼肯定有某種天地靈物。程潛原身聚靈玉,對靈物的感應比一般人強得多,雖不一定能找到,但總要碰碰運氣。
突然,一道人影徑直攔住了程潛的去路,程潛想也不想,一劍橫了過去,兩股劍氣當空撞在一起,來人險些被他一劍掀出去,口中忙叫道:「前輩住手!」
正是遊梁。
程潛當然看清了是他,但一點面子也不給,他早就看天衍處這幫攪屎棍子不順眼,打算將擋路狗一概削死不論。
他第二劍轉眼便不留情面地追至,霜刃的劍鋒在空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白圈,遊梁不敢硬接,慌忙退後讓路:「前輩且慢,我知道陣眼在什麼地方!」
程潛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從不相信天衍處的狗。」
「程前輩!」遊梁眼角通紅,「這裡面還有太陰一帶三萬守軍,有我帶來的師門子弟百十來個,就算我豬狗不如,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隕落在這裡!」
程潛腳步一頓,片刻後,他瞥了那快要哭出來的年輕劍修一眼:「帶路。」
說完,程潛手指一彈,一道刺目的白光從他手中飛出,直上九霄雲上,當空炸成了一把風雪,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過來,連正在衝撞斬魔陣的魔龍也原地化成人形,抬手一抹嘴角血跡,神色冷淡地遠遠望向程潛的方向。
遊梁一咬牙,知道在太陰抓住魔龍的任務已經不可能完成,狠心道:「跟我來。」
說完,他長劍一揮,掃開了一條細窄的通路,一路險象環生地帶著程潛往太陰山腳掠去。
太陰山腳下一棵大樹上掛著幾具屍體,遊梁頭也不回道:「正這幾人私自篡改斬魔陣,我已經將其處決,只是這陣法已經停不下來了,前輩請看——」
那太陰山腳下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彷彿滄海暗潮般險惡地旋轉,尖刀利刃摩肩接踵地在其中隱而復現,單是遠遠地看著,遊梁這樣的元神劍修已經被那排山倒海的殺意衝得幾乎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