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爭鳴將他那花裡胡哨的佩劍拎在手裡,看得出他大概是不想惹怒什麼人,縱然十分戒備,他仍沒有將劍拔出來。
石階彷彿永遠也走不到頭,隨著他們越發深入,周遭也越來越陰冷難忍。
一路上一聲不吭的李筠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他……小師弟到底是怎麼下來的?他一個人怎麼有膽子在這種地方下到這麼深?」
這話也問出了程潛的疑問,因為在他不深的瞭解裡,韓淵那個怕狗的慫貨萬萬沒有這樣英勇的探索精神,哪怕是為了氣感。
「廢話,朔望夜裡千妖朝月,石門大開,山谷當然不會這樣,」大師兄板著一張債主臉,「問的鬼話都不過腦子。」
一句話扇了倆人的嘴巴,「不過腦子」的李筠和程潛紛紛無言以對。
突然,嚴爭鳴猝不及防地停下了腳步,跟在他身後的程潛一沒留神,一頭撞了上去。
他個頭堪堪只到嚴爭鳴胸口,因此嚴爭鳴不怎麼費力地一伸手,便將他攔在了身側。
大師兄身上寒潭水也衝不下去的蘭花香險些把程潛嗆出一個噴嚏,而後他還聽見「嘶拉」一聲,一低頭,發現大師兄竟將他那半截沾了水藻和汙物的袖子給扯下去了。
對此,大師兄理直氣壯地嫌棄道:「怎麼還帶在身上?你也不嫌髒。」
好像程潛的袖子不是他弄髒的一樣!
莫名奇妙就被迫做了「斷袖」,程潛突然覺得大師兄也不那麼像大姑娘了——世上若真有這麼混賬的姑娘,將來恐怕無論如何也嫁不出去的。
石階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盡頭,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兩人多高的洞口,兩扇本應關著的大石門敞著,露出了裡面陰幽森然的一角。
「奇怪,」嚴爭鳴低聲道,「紫鵬真人沒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