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也正是因此,如此之人,萬萬不得另其當真成事!

「公子,咱們去哪?」守在王府角門後的小廝為他將馬牽了來,開口問道。

「回……」李明理一句回家才說了一半,便忽的被他嚥了回去,他垂了眼眸,起身上馬:「去蘇府。」

而就在李明理剛從梁王府走出的時候,皇宮之內,奉天殿的大朝會才剛剛散去。

在滿朝的文武百官面前表達的太傅身歿的惋惜之情,又再一次吩咐了要給董太傅一個再體面不過的後事之後,伴著一聲退朝,身著龍袍的趙禹宸順勢起身,便頗有些迫不及待一般的回了乾德殿內。

他還記著貴妃似乎不太喜歡看他身著龍袍,因此趙禹宸回了寢殿之後,便先叫了人來為他換了一身舒服鬆快的天青色綢布單袍,一面的素色,只在領口袖口處拿金線繡了暗雲紋,瞧著既清爽,又不至於太簡單。

瞧著收拾妥當了之後,趙禹宸便不再耽擱,催著宮人一路行到了昭陽宮中。

蘇明珠不必早起上朝,此刻才剛剛梳洗了,正坐在花廳裡等著用早膳,瞧見趙禹宸來了之後,起身迎了上去,便福身請了安。

趙禹宸細細的打量了一遭貴妃的神色,還算精神,便也放了心:「昨夜裡睡得還好,朕叫人給你送來的去痕膏,你可用過了?」

昨夜蘇明珠都已睡下的時辰,魏安卻親自上門,給她送了一盒子去痕的藥膏來,只說是陛下賞的,吩咐她定要記得挑上一點,在額頭上慢慢化開。

蘇明珠聞言搖搖頭:「連一層油皮都沒破,哪裡就有這般厲害了,便是不用,今個兒也早好了。」

「不成,你底子白,肌膚又一向嬌嫩,朕記得,你小時候面上叫蟲蟻咬了一口,偏你沒忍住,睡夢裡還撓破了去,那一道口子,顯眼的很,足長了多半月才消下去些!」趙禹宸卻是滿面嚴肅,認真說道:「所以還是早早的用上,省的留了印字,你再想消,也就難了。」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你的記性倒是好。】蘇明珠聞言一愣。

趙禹宸聽著便是一笑,許是上了心的緣故,近些日子,有關貴妃的一切,從幼時的青梅竹馬,到進宮後的針鋒相對,乃至於現在的重歸於好,他便都能一一回憶起來,記得清清楚楚。

莫說被蟲蟻咬了,面頰上紅了半月這般事,這些日子以來,從天上月到地下花,一樹一草,吃食住行,他不經意間,都常常的猛地想起貴妃來。

尤其是曾經多年的日日相處,每每一次次的記起種種細節之後,莫說明珠了,連他自個都頗有幾分詫異到底是從何處翻了起來——

原來,他竟與明珠,在一處做過這麼許多的事,這些記憶都叫他藏到了何處?為何他從前竟是絲毫都未曾放在心上?

想著,趙禹宸便搖了搖頭,上幾步上前,就在貴妃身側坐了下來,左右看了看,道:「怎的外頭冷冷清清的,連個服侍的都不見?」

蘇明珠伸手給他端了一盞果子:「昨個出了事,宮人們也都受了不少驚,我這眼前也沒事,索性便叫他們都多歇一會兒。」

說受了些驚,已經算是十分婉轉了,昨個這昭陽宮上下,都被龍影衛的周統領仔細搜查審問了一遭,龍影衛的手段,對著宮人,自是毫不留情的,雖然立即便審出了水仙海棠兩個宮女乃是內奸,但周統領又不是料事如神,能提早就只撿著水仙海棠兩個人問,事實上,是這宮裡凡是能進到殿內伺候,有機會接觸到帕子的,他便帶了龍影衛都一一的審了一遭。

只是單純受了些驚嚇,已算是運氣十分的不錯,事實上,昨個這貼身服侍的宮人裡,無辜受刑的也有不少。

事關自己的清白與蘇家滿門的前途,蘇明珠自然也不能去怪龍影衛的手段粗、暴,回宮之後,對著這些無辜的宮人,也只能與白蘭一道好言寬慰,有叫了醫女來好好照看休養,再多賞些銀錢,多給些休息日,勉強彌補一二罷了。

趙禹宸聽著這個,越發覺著明珠實在是個難得的寬和心性:「遇上了這樣的事,你卻不顧自個,還想著下頭的宮人,實在是……」

在蘇明珠的心裡,宮人們原本就是受她連累,這些都是她身為上司該有的補償的罷了,因此這會兒就沒好意思多聽趙禹宸的誇讚,不待他說完,便打斷道:「我不過是虛驚一場罷了,如今還好好的在這人兒,還有什麼好顧的?」

「並非如此。」趙禹宸搖了搖頭:「你不知,自來那閒人們,最愛傳這些沒根據的閒言碎語,你與梁王之事,如今雖已查明瞭乃是怕人陷害,但難保會有那生事的,在背後傳出些風言風語來,敗壞你的名聲,故而,朕想著……」

蘇明珠倒是沒有想到這一茬,這會兒聽到了趙禹宸的解釋,恍然之後,心下便好似也隱隱想到了什麼一般,忽的一動。

趙禹宸倒沒發覺蘇明珠的失神,他解釋過之後,頓了頓,便忍不住的面帶期待,靠近了她,帶笑道:

「便趁著這事,朕便冊你為後!」

【對啊!趁著這個事,我可以請旨出家去啊!】

兩個人一個說罷,一個想罷,才又都後知後覺的聽到了對方的打算。

冊後?

出家?

趙禹宸的笑意瞬間一窒,蘇明珠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