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氣又鬱悶,「那麼母親可否讓我見見皎然?她身邊沒有親近的人,一定很害怕。」
武后哈了一聲,「真不知哪裡來這麼粗野的性情,兩個人竟還押她不住。你放心,她不會害怕,現在必定滿心怒火。」一面說,一面鄙夷地撇嘴,「好壞還有幾分武家的血脈,誰知是這副模樣,留她活命,真不知是對還是錯。」
夷波覺得心都要碎了,皎然不過是個殼,裡面的芯子是龍君,他那麼不可一世的脾氣,沒把這大明宮拆了,已經很給面子了。
當然她對皎然表示出來的過分關心,惹得武后十分不快,拂袖道:「從今而後,不許你再見她,要是讓我知道,她可就活不成了。」
武后在內侍的簇擁下往立政殿去了,夷波站在臺基上,因為李弘的身體太弱,受了點刺激就胸悶氣短十分狼狽。
反正那些威脅的話對她並不管用,她四下打量,紫宸殿的殿中監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她大步上前打探,「告訴我人被關在哪裡,回頭我自有賞賚。」
殿中監搖頭不迭,「殿下縱有賞賚……」壓著嗓子賠笑:「奴婢也得有命消受才好。殿下就聽天后的勸吧,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不值得殿下與天后起衝突。」
夷波瞪眼看著他,知道從這些人嘴裡套不出話來,長出一口氣道:「你只要指個大略的方向,我自己去找。」
殿中監還是搖頭,「殿下何必白費力氣,等到公主出降,殿下自然就能看見她了。」
夷波很生氣,在他腿上踹了一腳,殿中監應聲而倒,她用力說了兩句狠話:「等著,等我把你討進東宮伺候,到時候再虐死你!」
她跑了出去,打算去找關押公主的地方,唐史上有記載,大概在永巷的深處。然而太子也不是可以任意暢通無阻的,永巷是用來關押女性罪犯的地方,沒有詔命,任何人不得擅入。
掖庭令迎出來,不苟言笑的老頭,長了一張螃蟹似的臉,看見她闖進門,默默命宦者把戟架搬了出來,遙遙衝她打拱:「太子殿下請回吧,這裡是禁地,殿下進來會沾染晦氣的,臣無法向天後交代。」
夷波仗著自己是男人動作非常豪邁,抓過戟架上的一柄槍,呼呼一通揮舞,「本殿下要進去,看誰敢攔我!」
一向溫文爾雅的太子弘,忽然之間性情大變,他手裡的槍已經殺出一條通道來,掖庭令眼巴巴看著他走遠,慌慌張張說:「別乾站著了,快去呈報天后。」
就算武后來,也得花上一段時間,趁機進去探一探,要是人在,救出來就跑,再也不在宮裡待著了。反正歷史上的李弘沒能繼位,死了和跑了再死,也沒多大分別。
永巷逼仄,即使是春光無限好的時節,裡面依舊昏昏然,和外面是兩個世界。她一間一間地找,大聲喊皎然,可是叫了半天,根本得不到回應。難道是呼叫的姿勢不對?她換了個思路,開始叫道九川,如果他在,必定會被氣得詐屍,可惜了,只聽見偶爾傳來的飲泣聲,沒有龍君罵娘。
夷波灰心喪氣,不是說在人間,有權有勢就可以橫著走嗎,現在到底是不是拿錯了本子,怎麼和設想的不一樣?
「這個缺德的閻君,不知生的兒子有沒有排洩系統。還有上面的那些親朋好友,一個個袖手旁觀,是不是正嗑著瓜子哈哈大笑呢?」她一手撐腰向天直指,「龍君看錯你們了,等回去,我一定讓他和你們絕交!」
她剛罵完,天色漸漸變了,烏雲層層疊疊,隱約看見雷公和電母撥開雲層,用千里傳音給她鼓勁:「加、加、加……油、油、油……我們永遠與你們同在。雖然我們得到通知不許給你們任何提示,但是放心,我們會在精神上無限支援你們的。還有,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訊息,胡大則的鍋已經裂開一道口子了,看來支撐不了多久。如果你們不想永遠迷失在人界,就趕快找到壺蓋,趕快歸位。」
夷波仰著傷痕累累的下巴吐槽:「你們以為我不想嗎?看看我,那麼美麗的小鮫,已經變成了糙漢子,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們知道嗎?我要吃這裡奇怪的飯菜,還要說那種拗口的文質彬彬的話,我簡直度日如年好嗎!帝君到底是怎麼想的,執意不給提示,耽誤時間會毀了六合八荒的,那不是他的管轄區嗎?」
電母說:「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一見面就說他臉大!」
臥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難道腹誹也算嗎?那她誇他毛孔隱形,這個他就沒聽到嗎?
「總之少抱怨多幹活,看在《龍鮫傳》的份上我給你友情參謀一下。」電母舉著鐃鈸說:「你開動腦經想想,九黎壺是什麼?它是可以洗清妖氣的上古神器,壺蓋作為首腦,必定善良又可愛。下注武后的到底是怎麼想的?心機那麼深沉,當底座都不夠格……」
她話沒說完就被雷公捂住了嘴,「你是不是想到膳房洗十萬年的碗?還不閉嘴!」然後探身說:「小鮫,替我問你乾爹好,告訴他南海一切無恙,請他放心。還有你的北溟,有九大長老為你主持,荒地上兩個時辰前種下了莊稼,長老們已經在商量該買牛還是買羊了,他們比較想知道,你是喜歡喝牛奶還是喜歡喝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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