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面,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傳來門鎖開啟的聲音。
秦汐後退一步,在腦海中飛快組織著措辭。
「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房門被人開啟。
「先生您好。」秦汐抬眸,清冽的目光看向房間裡的人,「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意外地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
穿著黑色浴袍的男子很高。
他倚門而站,浴袍有些隨意地被一根腰帶束攏著,露出修長的頸項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鎖骨若隱若現,頭髮些微有些凌亂。
五官精緻,臉上的肌膚也十分白皙。
整個人都彷彿山水畫中走出的,最俊朗秀雅不過的男子。
洛……斐?
秦汐微微一怔。
他竟然在這裡?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有一霎那地恍惚,然後很快回過神來。
洛斐確實有個習慣。
他雖然擁有很多屬於他自己的房子,不過不是很喜歡住在裡面。
洛斐曾經告訴過她,不喜歡空蕩蕩的,毫無人氣的房間。
他更喜歡住在酒店,那裡總是人來人往,房間裡至少沾染著前一任旅客的人氣。
所以在他常去那些城市,總會有一兩處洛氏旗下的酒店,為他終年保留著一間房子。
洛斐的目光在秦汐臉上轉了一圈。
他再開口時,已經沒有房門的這檔,聲音傳入秦汐耳中顯得十分清晰。
「什麼事?」洛斐問她。
他聲音微啞,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秦汐只遲疑了一秒。
這個前幾天夜晚,還讓她自虐般強迫自己去回憶起那些最不愉快的過往。
回憶到甚至在深夜裡嘔吐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秦汐的呼吸卻是那樣平穩。
就連聲音,也從容又鎮定自若:「洛先生,你好。」
「你認識我?」洛斐揚了揚眉。
他聲音本就好聽。
此時剛睡醒不久,帶著幾分淡淡的慵懶。
更是如酒一般,可以讓人沉醉其中,甘願長醉不醒。
「在報紙上見過你的照片。」秦汐語氣淡淡。
「什麼事?」洛斐的唇角似乎輕輕揚了揚,再次問道。
「你好,我叫秦汐。」秦汐自我介紹道,「a大臨床醫學院大學二年級的學生。」
「臨床……醫學院嗎?」洛斐似乎有些驚訝,喃喃問道。
「是。」秦汐說著,從包裡拿出學生證,「這是我的學生證,請問洛先生要看看嗎?」
洛斐深深看她一眼,從她手裡接過a大的學生證。
證件照從來都是一個人最難看的照片之一。
學生證上秦汐那張小小的一寸彩照應該是她剛入學時候照的。
小姑娘還沒剪短的長髮被束成高高的馬尾,眼睛很亮。
照片上的她帶著微笑,唇角露出兩粒不甚明顯的梨渦。
「頭髮……」洛斐啞聲問道:「剪短了嗎?」
站在他面前的秦汐,長髮已經剪短。
剛好及肩,看起來利落又精神。
眼睛仍然很亮。
大概趕過來的時候太著急,臉頰緋紅,鼻尖還可以看到細密的小小汗珠。
「嗯。」秦汐點點頭。
她視力很好,目光又敏銳。
甚至可以看到洛斐修長的手指,似乎輕輕擦過她學生證上的照片。
不過秦汐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斂目,從容自若地站在房間門口。
連呼吸都不曾亂了分毫。
她面對洛斐,就像面對所有會出現在這房門後,為她開門的陌生人一模一樣。
不因為他是洛斐而失了分寸。
也不會因為他是洛斐而不講禮貌。
「我相信你是a大的學生。」洛斐的唇角似乎又輕輕翹了翹。
他暫時沒有將學生證還給秦汐,反而將它合攏,拿在自己手上。
「你可以說明你的來意了。」
「謝謝洛先生。」秦汐看著他。
「是這樣的。」她說著看向房間裡,「一週前的上個週五,我和我舍友曾經在這裡住過。」
秦汐飛快地將整件事簡單描述了下:「現在我舍友u盤丟失,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證明我們沒有抄襲。我想試試酒店的電腦,能不能找到我們最初的申請書原稿,來證明我們確實沒有抄襲。」
她說完抬眸看向洛斐。
這是洛氏旗下的酒店,只要洛斐答應,那一切就都好辦了。
「進來吧。」洛斐側身,讓開房門。
秦汐怔了下。
就算不講他們過去的那些糾葛。
她和洛斐,現在是兩個陌生的,年輕男女。
似乎也不好就這樣進去。
「不放心我?」洛斐神色平靜地看向她。
秦汐緩緩搖頭。
她現在稍微有點後悔,至少應該讓唐凌陪她過來的。
現在開門的是洛斐,她反而沒那麼擔心。
只是看著他,讓她想到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洛斐而是其他陌生男子獨自住在這裡,那其實也挺不好的。
當時她是怕好友們太擔心,所以選擇獨自前來。
秦汐深吸口氣,問道:「因為可能要借用酒店的電腦,我可以請一個酒店的服務生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可以。」洛斐很快答應了她這個要求。
「謝謝。」
「我幫你叫人吧。」洛斐又說。
他這樣好說話,反而讓秦汐有點驚訝。
她記憶中的洛斐,可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這樣好脾氣和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