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睡得不怎麼安生,但第二天一早,趙菁照例還是起了個早。這該死的生物鐘當真是讓趙菁自己也無奈了起來。揉著有些發脹的腦仁,趙菁在房裡梳洗過後,徐老太太那邊又派人來請了。
趙菁原本還想回絕,可想著昨天晚上已經沒過去了,弄的廚房裡的婆子冒雪送了一大桌的菜過來,今兒若是再不過去,只怕侯府的下人也要嚼起舌根來,說她仗著是宮裡來的,就在老太太跟前拿大呢!
趙菁淡淡的看了那婆子一眼,視線正巧在她鞋面上掃過,那婆子忙道:「姑娘放心,昨兒掃雪的那兩個婆子已經打發掉了,今天一早路上的雪已經掃乾淨了,保證溼不了姑娘的繡花鞋。」
趙菁聽了這話倒是想笑,只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昨日捆了那兩個婆子走,竟然只是因為她們掃雪掃得不乾淨了?昨兒她說賞板子的時候,不過也就是嚇唬嚇唬她們,難不成有人把她這話傳到了徐老太太的耳中。
只是……單單為了這個理由,就把人捆了送到莊子上去,這徐老太太看著一團和氣的,難道骨子裡也有幾分血性?
趙菁想到這裡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都來了一個多月了,若是這一個多月還沒摸清楚徐老太太的性子,那她在宮裡頭這十年,早不知道腦袋搬家了多少次了。不過……下人既然這麼說了,她也只好跟著應了:「我走路小心些,也就不會溼了,難為媽媽還想著。」
一路從前院來到松鶴堂,果然路上的雪比昨兒打掃的乾淨了很多,大約是下人們當真以為那兩個婆子被攆去莊子上是因為雪沒掃乾淨的原因。
趙菁來到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裡面孫玉娥用甜得發膩的話在徐老太太跟前撒嬌。孫玉娥雖是小姑娘,聲音卻有那麼點暗沉粗啞,撒嬌的聲音聽起來讓人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只不過徐老太太大約是習慣了,不覺得什麼。
「老太太,那馬婆子和丁婆子到底犯了什麼錯,您要攆了他們去莊子上去呢?」孫玉娥裝作一臉天真無邪的問著徐老太太。
徐老太太雖然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但始終把孫玉娥當孩子看,便沒想把事情告訴她,只笑著道:「她們兩個做事不利索,我讓張媽媽換了利索的人上來,她們也又不是你院子裡的人,你倒管起她們來了?」
孫玉娥見徐老太太在她跟前也不肯說真話,心裡暗氣徐老太太也開始學乖了,便又道:「我才懶得管她們呢,只是我祖母回鄉去的時候,特意交代過了,說馬婆子和丁婆子她們雖然做事不利索,可到底在侯府也有些年了,他們拖家帶口的在侯府當下人,我們總不能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攆了她們下去的。」
徐老太太一聽孫玉娥提起了孫媽媽來,倒是愣了一下,想著以前孫媽媽在侯府管家的時候確實是個和氣的,侯府上上下下的沒有不喜歡她的,雖然老太太一再想留她下來,可她還是推說自己年紀大了就回鄉去了。
老太太便問:「那要是孫媽媽在的時候,一般怎麼發落人?」
孫玉娥一聽有戲了,便忙道:「一般都是打一頓板子,再罰一個月的月錢,並不是動不動就要攆人的。」
張媽媽就服侍在一旁,聽了這話心裡便又嘆起了氣來,徐老太太雖然和氣,可是出了名的耳根軟,再加上孫玉娥提起了孫媽媽來,只怕她這耳根一軟,就又要把那兩個婆子給放出來了!這樣一來,她以後在下人中,就越發沒了威嚴了,將來哪裡還能制住什麼人呢!
張媽媽急得快跳腳,一旁的韓媽媽卻是滿臉堆著笑,正想開口接著吹打兩句,忽然簾子一閃,趙菁就像是從天而降一樣,已經進了松鶴堂的房中。
張媽媽急忙就親自迎了過去,一把接過了小丫鬟給趙菁解下的斗篷,笑著道:「菁姑娘來了,外頭風可大,今兒院子裡的雪可掃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