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於老師:成功人士(2)
我衝著小田一笑,又衝著小於老師一笑,後來想一想,又衝著另個女娃補上一笑,畢竟不好厚此薄彼的。前前後後,我三笑留情,跟唐伯虎點秋香似的。
和小於老師商量的事情不太複雜,也就是他手握的幾塊戶外廣告,需要我們幫忙給代理一下。只不過涉及到的要價——每年數百萬,讓我有點不敢擅自作主。我只好跟小於老師哼哼哈哈,打情罵俏,指桑不罵槐,但在這過程當中,我的神情有所游離,視線像喝醉了酒似的飄忽不定,動不動就拐了彎,落在小田的身上。
小於老師是人精,穿過我的黑髮的你的手,穿過我的紅心的你的眼,立馬就知道身為男同胞的我,在做著怎樣的思想鬥爭。於是伸了一把小肥腰,肉乎乎的掌心接著就上了我的肩,「不管我們能不能做成生意,既然相識一場,就是哥們了。你要是看上小田,別在心裡藏著掖著,痛快地說一聲。兄弟我還是很樂意給你幫這個忙的,如何?!」
我這才「伊呀」醒過神來,不知道該回應什麼,有點手足無措。
「哥們,是不是信不過兄弟我,她們可是我的學生,我說的話,她們還是能聽得進去的。」
「好啊,好啊,我感恩不盡。」我貌似調侃。
小田這時卻將自己剛剛品嚐過的咖啡,送到我的嘴邊說,「你要是想泡我的話,先把這杯咖啡給幹了。」貌似放肆。
小於老師趕緊制止了學生這一無禮之舉,問,「哥們,你到底有女朋友了沒有?!」貌似真誠。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有,還是沒有。說沒有,顯然不符合實際情況。說有,顯然跟自己過不去。我一時也搞不清楚,在外人看來,這個時候的我,到底又該貌似什麼。
「咳,不問你了,一個男人身邊有三瓜兩棗的,都正常不過了。」小於老師很通情達理,「變態朱早就跟我說過你了,說你是才子,是單位裡的一支筆。小田就喜歡這樣的牛人。你說對吧,小田?!」說完,小於老師將腦袋微微左轉了十來度,口水直朝小田噴去。小田自然也不含糊,「那是,要不你讓我坐這裡,我就乖乖地坐在這裡?!我一眼就看出劉哥不同凡響。」
「哈,是了,我除了喉嚨不響,身上的任何地方都哐啷作響的。」我奮起反擊,可不能被小丫頭給滅了威風。
小於老師這時伸出右手來,做出要握手告別的架勢,我正準備抬起,上前進行對接,不料那手伸到半途,卻急速地拐了個彎,一下子和前胸保持了平行。然後像得了似的,抖了幾抖,我這才發現,一隻閃閃發亮的表,從西服的袖子裡鑽了出來。小於老師拿眼一瞧,又一瞧,又又一瞧,瞧得沒完沒了,讓我有點心煩,挪開視線直瞟窗外,小於老師才嘿嘿一笑,「什麼浪琴,還不如一隻電子錶來得明白……你知道浪琴不?!」接著,小於老師支起下巴衝我一點,又衝小田及另外一個女娃分別一點,點得意味深長。
我只好傻笑說,「我不懂的,我只知道勞力士、天梭、江詩丹頓啥的。」小於老師像吃了藥似的,開始報時,「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九點二十分零七秒。」說完,又將手抖了幾抖,將那隻浪琴重新抖進了西服衣袖。這才正常了下來。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了,不然老婆在家,又得發神經了。還是你們這幫小年輕好啊,沒有任何束縛。」小於老師說。
那我還能怎麼辦,只好應和。心裡卻有些不捨小田。
「小田,你打算怎麼辦呢?」小於老師終於將問題提到了點子上。
「我們都大四了,宿舍裡的姐妹們有的在外面找地方住了,有的陪男朋友去了,回那也沒多大意思。」小田說著,直拿眼睛瞟我,瞟得我心裡七上八下,卻故作不知。這讓小田不禁有些喪氣,「我還以為劉哥接下來會請我繼續泡吧呢,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
我知道,不能再裝下去了,連忙說,「哪裡,哪裡,就怕美女不賞臉。」
小於老師像解決了一個重大疑難問題,卸去了一包袱,興高采烈地跟我一揮手,「走了,哥們,等變態朱回來,我們三人再詳談。」又衝著小田一揮手,「玩得盡興一點啊,不要讓你劉哥不高興。」
我則忙著接他前面的一句話茬說,「可以,可以。」心裡卻說,「可以滾了你。」小於老師這才招呼上另一個女娃,雄赳赳氣昂昂地跨出了咖啡廳的大門。臨出門前,那個女娃卻不忘回過頭來,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冷中帶刺,刺中帶鋼,扎得我那白玉無瑕的小臉盤,一陣陣地發麻。我心裡不免有些心虛,思前想後,也沒找到得罪她的地方——語言上,肢體動作上,對她都未曾有過騷擾。莫非,莫非是我冷淡了她不成?!就在這一愣二傻三發呆之際,小田這才說上了一句,「一對狗男女。」語氣輕蔑,比剛才那眼神還要讓我發冷。
我不禁一愣,「你說什麼?」
小田連忙掩飾,「沒啥,沒啥。真的沒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