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黑眼珠,黑頭,即使是在陽光下,也黑的非常純粹。一身已經汙跡的看不出原本色彩,只能說那就是黑色的衣服。他就是舒帶來的黑衣人?果真是夠黑的,拿太陽燈曬的?倒一點都不浪費他的那個大名號黑衣人。
自從回到客棧以後,舒就變的非常忙碌,在客房裡忙進忙出。一會兒問黑衣人餓了沒有?一會兒問他渴了沒有?殷勤的實在有些太過份了。
「姐,他是誰?你的遠房親戚嗎?堂哥?表哥?大姐夫?」
舒回頭一笑,突然過來擰擰我的臉頰,「紫榕,別吃醋,姐姐一直會喜歡你的。」
「哎呀,姐,你在亂說什麼啊?」我捂住臉,氣的滿臉通紅,「姐,快點告訴我,不然我把他趕出客棧去。」
舒瞧了黑衣人一眼,又看看我,神色間好像詭異起來,「紫榕,反正你的客棧也忙著,留他在客棧做工吧。」
全身都起雞皮疙瘩,舒啥時候學會這種笑了?跟狐狸似的,皮在笑肉不動的死樣子。我打了她一拳,「姐,別鬧了,他到底是誰啊?」
「他啊,我撿來的。」
「啥?」我不由的挖挖耳朵,自己聽錯了吧?撿寵物,撿銀子倒是常常聽說,這大活人怎麼可能撿過來?
舒白了我一眼,給我一個你這麼笨的表情,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倒了一杯給我,「就是那天嘛,你被羅士陵叫走辦事情去了。我呆在客棧裡無聊,就四處走走認認路。走到一條小巷子的時候,現他倒在那裡,烏七抹黑的跟被倒了墨水似的,我一想反正客棧需要人手,所以就把他撿回來了。」
「哦,那他叫什麼?」
舒走過去。踢了黑衣人一腳。「喂。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那黑衣人抬起頭來。雙眼清澈。特無辜地瞧著我們。我跟舒等了很長時間。也不見他地回答。
舒火了。又踢了一腳。「啞巴了?說話啊。」
黑衣人仍舊是那種特無辜地模樣。不說話。不點頭。
舒這次是烈火燒身了。脾氣暴躁地可以。抬腿又要踢過去。我連忙一把拉住她。「姐。你別踢他了。我看你多踢幾次他也不會說話地。」
「為什麼?」舒驚訝地看著我。
「我猜他真的是啞巴,可能比啞巴更嚴重,有可能還耳聾。是聾啞殘疾人。」
「好可憐。」舒拿手一抹眼角的淚花,不知道她是為了黑衣人是殘疾而傷心?還是為了自己竟然撿了一名殘疾人而感到傷心?
「姐,你看他又聾又啞,又髒又臭,我們客棧不需要這樣地人吧?而且他是陌生人,雖然我們需要陌生人,可是是那種帶了銀子的,而他……。」真的,不能怪我。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有錢人,我的客棧絕對是不養閒人,而且有前車之鑑,相識好久的人都會欺騙你,更何況才認識幾分鐘的人。「所以,姐,你把他弄乾淨,讓他吃飽飯,就送他走吧。」
舒看看我。又看看黑衣人。一臉的不敢置信,「紫榕。這樣不好吧?你看他這樣子,而且外面下著大雨。你忍心讓他出去淋雨嗎?」
黑衣人依舊睜著他那雙黑如石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們。在如此純淨的視線下,我感覺自己像做著錯事,做著沒有愛心地事情。我退縮了,至少在這樣的環境中,我退縮了。扯著舒到了門口,隔絕了那個環境,直到看不到那雙眼睛,我才覺得自己像舒一口氣,「姐,聽我的,把他送走好嗎?」
「為什麼?紫榕,雖然我們二姐妹才處了沒幾天,但我瞭解你,就如我瞭解我自己,你雖然貪財,但心地不壞,是絕對不會看著可憐人受苦的。」
「可憐人?」我一指門內,「姐,你為什麼一定要認定他很可憐?」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的見。」
「眼睛看見的,不一定真實。」我嗤之以鼻,「難道我一不小心穿了身睡衣去外面逛街,人家就會認為我不正常嗎?不不,我比喻錯了,反正你明白,我指的就是那個意思。」
「紫榕,我覺得,我們……。」舒突然看著我地身後,住了聲,一臉的驚訝。
我怔住了,舒瞧見了什麼?神色會變的如此不可置信?「姐,你怎麼了?」
舒指指我的身後,不斷的用眼光催促我去看。
到底是什麼?
我轉頭,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難唸的一幕。
大把的金子,被一雙黑色的雙手捧在掌心中,黑色跟金色,長滿硬繭的手和周身圓潤地金子,二的反差是如此的大,如此的明顯。金子上沾了些許的小雨絲,因為光折線的關係,折射出讓人心醉的光芒來。好耀眼,好璀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