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懵了。
幾秒之後,她聽見耳邊隔著薄薄的校服外套的體育館內,瞬間有騷亂的嘈雜聲音開始擴散。
秦可下意識地伸手推了推霍峻,壓低聲音:「——你瘋啦?」
「……」
女孩兒受驚不輕的模樣換來了霍峻一聲啞然的低笑:「這是你瞞著我突然來、還不想讓我發現的代價。」
「你——」
秦可一句話還未出口,面前的人又在她嘴角輕啄了下,便退了出去。
校服外套仍被霍峻罩在她身上,然後她雙臂的外側被一雙手扶住,從座位上攙起,在那片愈發壓不住的噪音裡,秦可步伐踉蹌地被男生護在懷裡,一直遠離身周那些聲音,最後在一扇大門合上後,耳邊徹底安靜。
「好了,現在安全了。」
低頭看見女孩兒難得乖乖巧巧地縮在自己懷裡、生怕被外面幾乎全瘋了的女生們撕成碎片的模樣,霍峻在外套外面愉悅地笑了聲。
「……!」
秦可氣極。
她扯下外套,聽聲辨位,紅著臉就在面前半俯著上身站著的少年小腿上輕踹了一腳。
「嘶——」
卻突然有倒抽冷氣的聲音從別的方向傳來了。
秦可一愣,顧不得整理被之前罩在頭頂的校服外套弄亂的長髮,驚慌地回過頭看去。
然後她就看見,之前還和霍峻一起比賽的四個隊友,此時正表情各異地看著她。
只不過一見秦可目光掃來,四個人動作迅速一致地抬起雙手:
「不是故意圍觀的。」
「這是我們更衣室。」
「我們什麼也沒看見。」
「而且也什麼都不會往外傳的。」
「……」
四人那像是被自己的兇悍給嚇到了的模樣,弄得秦可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轉回頭,懊惱地睖了霍峻一眼。
「都怪你。」
女孩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似的,給霍峻做口型。
霍峻輕乜起眼,「我可是為了你好,你想被她們看到?」
「你還知道不能被看到,那你剛剛還——」
餘下的後半句吞了回去,秦可用力地睖了睖他,才算是消了氣。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我還得出去聯絡她。」一邊說著話,秦可一邊把身上的校服外套取下來,按照之前的方式反向疊內,抱進了懷裡。
後面一直安靜得把自己當空氣的隊員裡,終於有一個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霍哥,小嫂子……是隔壁附中的啊?」
「。」霍峻瞥他,似笑非笑的,「不然呢?」
「哎?真是啊?我的媽這是不是算誘|拐|未|成|年?」
這人剛問完,就被旁邊的隊友不動聲色地拐了一肘子。
「……」
聽見這話,霍峻沒什麼反應——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秦可卻輕皺了下眉。
然後霍峻的幾個隊友就見從一開始便不怎麼說話還有點不好意思的女孩兒轉過來,眼神認真又嚴肅地看著他們,漂亮的臉蛋兒微微繃著。
「我們是自由戀愛。」
「……」
四人一噎。
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看還挺溫柔挺文靜挺無害一小姑娘,這幾秒間眼神就突然好像隨時能扎出小刀子來。
誰不相信誰挨刀。
首當其衝的就是方才那個瞎開腔的,被盯得後背一僵,連忙擠出個笑容來:
「自由戀愛好,自由戀愛好。」
秦可沒說話,這才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
她轉了回去,警告地睖了霍峻一眼。
「我剛剛可是穿著附中校服的。」
霍峻看起來心情正好,聞言只一挑眉,「所以?」
「……」秦可氣得又想踹他了,想了想還是忍著性子,壓低聲音,「所以如果你不想鬧大了被學校裡拎著談話,還是立刻想想怎麼找個理由瞞過去吧。」
霍峻笑了下,渾不在意。
「他們沒看到你,沒關係。」
「……」
秦可被他氣到無語。
被瞪著的時候,卻覺得女孩兒這副生氣的模樣都可愛極了。霍峻啞聲笑了下,「好了,我送你從另一個門出去——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
秦可深表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還不放心地囑咐,「霍老師最近忙婚禮忙得焦頭爛額,你可別再給他找事情了。」
一聽到這個詞,霍峻頓時陰沉了眼。
他冷笑了下,又氣又醋地伸手捏女孩兒柔軟的臉頰,「幹嗎?他結婚你比他都關心?到現在還對他不死心?」
秦可:「………………」
又犯病了。
秦可懶得和三天一小醋五天一大瘋的人辯解這個快要說破嘴皮的話題,更清楚霍峻就是藉著這個話題跟她另類「撒嬌」找事,所以秦可伸手就拍掉了男生的手,同時「警告」:
「你今天已經摸了一根高壓線了,最好別再摸我第二根哦。」
「……」
霍峻眼底陰沉的情緒晃了晃,幾秒後,還真壓了下去,雲過天晴。
「那好吧,明天再說這個問題。」
說著,他牽起女孩兒的手轉身往某個方向走。
「我送你出去。」
「…………」
目送著旁若無人的兩人背影淡去,商學院籃球隊的其餘四人才堪堪回過神來。
四人眼神複雜地對視了一眼,好半晌才有人開口。
「剛剛這情況,你們怎麼看?」
「你是想問剛剛這盆狗糧後,我的用餐評價如何?」
「真香。」
「汪汪汪?」
「……呸,我是問你們怎麼看霍哥竟然和一個女孩兒、還是個高中生談戀愛的事情!」
「這能怎麼看?看出七色花來也沒用,霍哥的事情誰敢管?」
「不過剛剛可真是開了眼界啊,竟然能有人讓霍哥身上出現類似‘聽話’這種行為?」
「——咱院長要是能看見這一幕,估計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吧?」
「……他會不會感動得痛哭流涕我知道,不過我知道要是聽見你這話,他應該能把你揍得痛哭流涕。」
「…………」
「唉,難怪從開學到現在這麼多女生追還不懂凡心。原來是名草有主,主人還在隔壁附中。」
「羨慕。」
「別羨慕了,臉、身材、成績、氣質缺一不可,而你一樣都沒有。」
「…………你大爺!!」
喬曉芸足足和秦可絕交了三節課的時間——直到秦可用「請喝奶茶」挽回了這段友誼。
喬曉芸一邊咬著奶茶裡的珍珠粒磨牙,一邊氣憤:「過分、太過分了!a大的新校草竟然是你男朋友——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都沒跟我透露過!這杯奶茶是挽不回我們之前的友誼的!」
秦可哭笑不得:「他是新校草的事情,我還是從你這裡知道的。」
喬曉芸:「那你在剛認識的時候,怎麼沒告訴我你有一個這麼帥的男朋友!」
秦可:「如果我們剛認識我就這樣告訴你,那我們可能不會有這段奶茶能挽回的友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