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
整個錄製基地的上空再次響起了熟悉的播報聲:
「考試結束。」
「最終優勝者為——秦可。答卷分數:滿分。」
播報之後。
四個「考場」的門同時被開啟,四位「考生」嘉賓前後走了出來。
早就淘汰的july此時就站在門外,四人一齊表情複雜地看著秦可。
july:「我看到你們的考卷的第一時間就以為我們這期要全軍覆沒的——所以秦可同學,你到底是怎麼對著一張白紙,還能答出滿分的成績來的??」
凌霜:「我也想知道,那叫什麼考卷,不就是一張白紙嗎?還是連題目都沒給的白紙。」
顧雲城和齊甜雖然沒有說話,但用同樣複雜的目光看著秦可。
顯然他們也十分無法理解,秦可到底是怎樣破解這個無字試卷的秘密的。
秦可於是先把自己之前想到的前三條提示,又給四人複述一遍。
四人聽得雲裡霧裡。
凌霜:「雖然從聽到你問的那個問題開始我就就已經認識到差距了,但是,語文、字數少於200、書生死斷橋——這三個提示好像完全不足以表明,試卷到底是讓我們寫什麼吧?」
秦可輕笑了下。
她若有深意地看向齊甜。
「……」齊甜被她盯得有點不自在,皺了下眉,「你看我幹嘛?」
秦可:「我不是看你,只是在看第四個提示。」
「?」三人一臉問號,顧雲城若有所悟。
秦可索性直言:「你們忘了那個特權的競爭方式是什麼了嗎?」
「…………!」
july恍然大悟——
「答案應該是一首詩!」
秦可笑了下。「對了一半。」
「?」
這下連顧雲城都想不通了。
秦可:「答案應該和特權一樣,是李白的一首詩。」她一頓,又道:「再結合之前我問‘閱卷人’的那個問題,她告訴我戚郎是在夜裡困於洪水在斷橋下死了。」
july:「這能說明什麼?」
「有個典故叫‘尾生抱柱’你們應該聽說過吧?尾生和相約的女子共同離開,最後卻因對方未能赴約而抱柱死於洪水——李白的《長幹行·其一》,便提及過這個典故。」
秦可眨了下眼,笑。
「而且恰巧,全詩180字,剛好符合少於200字的條件。」
等看完導演組拿來的秦可的答卷後,
其餘四人:「…………」
july終於忍不住原地跳腳了——
「這麼變態的題!到底有幾個能回答出來的啊!這詩別說五分鐘內默寫了,揹我都背不下來啊!」
被噴了一臉口水的導演組小哥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然後神色複雜地看了秦可一眼,終於轉回來。
「事實上我們的正確答案不是要全詩——只要中間那一句‘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臺’。」
「?」
秦可一呆,看向對方。
導演組小哥表情更復雜了:「200字什麼的,真的是你想多了。」
秦可:「…………」
以秦可這個呆萌的表情,第一期《學霸秀》的錄製徹底收尾。
播放後的彈幕裡,這一集也終於以【學霸小姐姐:我還是高估了節目組的智商水平】在一片歡聲笑語裡刷屏結束。
當晚就是節目組的慶功宴。
按說第一期節目剛錄製完,本該讓嘉賓和藝人新人都回房間休息一下,「慶功」這種事情也遠不需要這麼急著做。
然而金主爸爸發話,導演組只能當嚥了黃連的啞巴,好說歹說才安撫下藝人新人和他們的經紀人,將這局晚飯的飯局籠絡好。
秦可接到喬楠的電話時,剛從浴室裡出來。
女孩兒一邊擦拭著烏黑的長髮,一邊走到單人沙發旁的茶几前,拿起來擱在一本雜誌上的手機。
「……楠姐?」
「小可,你是睡下了嗎,怎麼才接電話?」喬楠在對面語氣稍有些急促地問。
「啊,抱歉。」秦可把手機往下拿了拿,返回主介面才看到,方才喬楠已經給自己打了七八通電話了。她重新把手機抬起到耳旁,「我剛剛在浴室,沒有聽見。」
「這樣啊。那你趕緊換身衣服到三樓來吧。」
秦可:「?」
秦可的動作一頓,隨即狐疑地問:「是節目組還要補拍什麼鏡頭嗎?」
「那倒不是。」喬楠噎了兩秒,才尷尬地說,「是宋二少要給你們辦慶功——他中午說過的,你是不是忘了。」
「……」
秦可沉默兩秒,眉眼冷淡下來。
「我可以不去嗎?白天錄製很累,已經準備休息了。」
喬楠噎了一下。
她顯然沒想到秦可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拒絕起人來會這麼不留情面。
意料外之後,喬楠表情尷尬地看了前面一眼,才側過身壓低了聲音,重新開口:「我能體諒你,只不過齊甜、凌霜、july和顧雲城他們都陸續下來了,你不露面是不是也不太好?」
「……」
秦可幾乎忍不住懟一句「既然本來就不是計劃內的事情那我憑什麼要遵守」,但輕吸了口氣,她還是把那無名火壓了回去。
沉默兩秒後,秦可開口:
「我知道了。」
喬楠鬆了口氣,表情也放鬆下來,「那我就在電梯這裡等你。」
「嗯。」
「沒什麼事情就先……」
「楠姐。」
「?」
「……」秦可沉默須臾,聲音輕而平靜地開口:「如果是義務內的事情,我責無旁貸。但如果只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無理要求——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喬楠愣住。
而電話對面,她還能聽得到女孩兒不容置疑的話聲:
「再有下次、或者再有任何更過分的事情,我寧可結束合約——大不了我們對簿公堂。」
「…………」
女孩兒遠超乎年齡的決然讓喬楠好半晌才回過神。
她雖然有些不滿於這語氣,但也知道這件事是自己或者說是節目組理虧,她只得無奈地開口安撫:「嗯……我知道了,我會跟上面負責人反映的。」
幾秒鐘後,通話結束。
看著面前顯示擴音的電話直接結束通話,手機返回主選單介面,喬楠十分無奈地抬頭。
「——宋少,您都聽到了。」
「……」
卻見她站著的長廊對面,藉著不遠處大開的宴廳門透出的光,這條長廊被侵蝕了一半的黑暗裡,一點豔紅色的火光微微閃動。
在這明令禁菸的酒店裡,能一通電話便關掉長廊上所有煙感報警器的青年倚牆而立,笑得邪肆。
「還真是有味道啊——我好像都能聞見那出浴的清香了。」
「……」
喬楠皺眉,猶豫幾次後終於還是開口勸:「宋少,秦可到底不是圈裡人,而只是個普通的高中學生,而且她還是導演一位藝術家朋友舉薦來的,萬一鬧出了什麼不好的風聲,對誰都不利。」
宋清卓抽了口煙,冷笑著垂眼睨向喬楠。
「什麼時候都能輪到你這樣的來管教我了?」
「……我不敢有這個意思,宋少別誤會。」喬楠無奈地低下頭。
「嗤。」宋清卓轉回頭,「你放心吧,我從不強迫女人。這圈子裡,我要睡什麼樣的找不到,犯得著幹強迫誰這種自降格調的事情?」
「是,宋少說得對。」喬楠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您勾勾手指,願意取代齊甜的自然大有人在,您不必侷限在哪一個人身上。」
宋清卓冷笑了聲,輕吐了一個菸圈,看著它慢慢散開撕碎。
透著嫋嫋的煙霧,他輕眯起眼,睨著喬楠:
「你很護秦可啊。怎麼了,和她不過認識半天多,你就真想挖她做你的藝人了?」
「……宋少又誤會了。」喬楠皺了眉,但沒讓宋清卓看見。從語氣和話聲裡,她的話依然聽不出什麼變化:「秦可的性格絕不適合娛樂圈這樣的地方,我也沒有要護著她的意思,只是覺得您沒必要和一個不懂規則的小女孩兒計較,降了您的格調不說,還容易鬧出事情來。」
「還說不護。」
宋清卓冷嗤。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既然我說了不會強迫,那就是不會。」
「所以您……?」
「但你怎麼知道,我給她點明規則以後,她不會像齊甜一樣撲上來?」
「…………」
喬楠聽懂了宋清卓的話。
她嘴角輕勾了下,只是那點嘲諷的笑意很快就被她壓下去。喬楠微微躬身,「那祝您順利。」
宋清卓沒說話。
喬楠準備往樓梯間走去接人,剛要轉身時,卻聽見宋清卓開口問了:
「你既然知道她是哪個學校、還知道她是誰舉薦進來的——那你知道她的更多事情嗎?」
「……您是說,哪方面的事情?」
宋清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比如家裡經濟狀況,家庭生活水平這之類的。」
「…………」
喬楠一愣。
宋清卓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畢竟,她可不覺得宋清卓以前會有興趣去了解他的那些「玩物」們的家庭經濟情況……比如齊甜,儘管被宋清卓這樣「寶貝」「寶貝」地喊著,但節目組裡的眾人都知道,齊甜跟了宋清卓也不過是上個月初的事情。
要真說起來,恐怕宋清卓對於齊甜的瞭解,就僅限於齊甜的這個藝名和身體了。
喬楠走神這幾秒,卻聽見宋清卓似乎改變了主意。
「算了,我都查不到的東西,指望你們能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