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中學的師生們最近都有點惶恐——近一個月來,他們似乎和霍峻碰面的頻率有點過於頻繁了。
擱在以往,有這種感覺的人不久就得倒大黴,但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屢次見到霍峻的學生們提心吊膽了將近一個月,校園裡都安然靜謐,無事發生。
大家心情都很微妙。
這感覺就像是佛系度日的小雞崽群裡突然搬進來一隻老鷹,唬得平素嘰嘰喳喳的雞崽們大氣不敢出。
於是,最應該躁動沒紀律的開學第一個月,乾德中學裡,學生們卻安分守己得彷彿在爭選道德標兵。
教導主任感動得不行。
九月份的第一張流動紅旗就先送到了高三精英班裡。
十月初,精英班的第一堂體育課。
學校大操場旁邊,還剩點夏末餘熱的太陽地裡,喬瑾吊在單槓上裝死——
「峻哥,這一個月我這生活都快淡出鳥來了,骨頭也都快生鏽了。求你開開恩,放我們出去找點樂子唄?」
「……」
聽見話聲時,霍峻正坐在雙槓上。
他生就一副極好的身形比例,雙腿修長,身體素質也好。此時也不扶不著,只那樣懶散散地坐在雙槓的其中一根上,眼神晃晃悠悠地遠眺。
也不知道是在看天邊,還是在看天邊前面,正在被體育老師操練的高一精英班的學生們。
半天沒聽見動靜,喬瑾忍不住回頭。
順著霍峻的視線看清了操場斜對面的光景,喬瑾伸手抹了一把臉。
他嘆氣。
「峻哥,你別看了,看也沒用,又吃不著。」
「……」
這句話大概刺痛了霍峻的某根神經,他眼神不善地轉落回視線來。
「你是想我幫你鬆鬆筋骨?」
喬瑾無辜地聳了聳肩,「我是說實話——不說別的,秦可學妹現在可是老師們的心頭好,我聽數學組的老師說,她們數學老師想破例讓她參加咱學校裡規定只有高二年級以上學生才能參加的那個數學競賽。」
「是有這麼回事,現在就看秦可那邊什麼意願了。」喬瑜從攀爬架上下來,也搭了腔,笑道:「我記得上次學校裡想破例,就是為了峻哥你吧?」
「……」
霍峻沒說話,輕眯了下眼。
喬瑾:「哈哈,別提那次,小心班主任又跟我們急——他好不容易申請下來的,結果峻哥第二次月考就給他考了個零蛋。所有選擇題全部避開正確答案填塗了三個錯誤答案,我聽說,那份答題卡到現在還在數學組辦公室的牆上糊著辟邪呢哈哈哈哈……」
喬瑜也跟著笑。
兩人樂了沒一會兒,高三精英班有學生從操場門口跑進來,不遠處就是他們班的休息區,學霸們成雙成群的坐在臺階上拿著書本自覺自發地上自習。
跑進來的男生迎面見了霍峻三人,臉色一變,衝著霍峻喊了聲「峻哥」,才又小心地繞開這片跑到休息區去。
「紅榜貼出來了——」他剛一揚嗓,又想起來身後就是霍峻三人,連忙降低音量,衝學霸們招呼,「上個月月考成績,剛貼上呢。」
一聽這話,學霸們也不自習了。
班裡的幾人對視幾眼,尤其是前排爭鋒不讓的那幾位,目光裡都快擦出火花了。
開始是誰也按兵不動,過了幾秒,有其他學生起身往操場外的紅榜區走,他們之中才有人再按捺不住性子,跟著起身離開了。
這一動之下,精英班裡幾乎全數跟了出去。
喬瑾喬瑜肩靠著肩看熱鬧,正議論到一半,突然感覺身邊地面輕震了下。
離著最近的喬瑾回頭,愣了。
「峻哥,你幹嘛去?」
霍峻反手扣上棒球帽,輕乜了下眼,聲音被陽光曬得懶洋洋的,「紅榜不是下了?看榜。」
喬瑾:「…………」
喬瑜:「…………」
幾秒後,
喬瑾小心翼翼又痛心疾首地開口:「峻哥,你是不是忘了,上個月底的月考,你是全程睡過去的。」
霍峻輕嗤,拿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喬瑾,「誰跟你說我要看我的了?」
「……」喬瑾沉默兩秒,小聲嘀咕了句,「也是,你每次交卷就知道自己是考滿分還是零蛋了。」
喬瑜倒是一點就透,聞言也笑,「峻哥,你要去看秦可學妹的?」
「嗯。」
霍峻拽了拽帽子,轉身走了。
事實上,看到霍峻也同去看榜以後,受到震驚打擊的遠不止喬瑾一個,一路上高三精英班的學霸們瞥見了,都忍不住摒棄前嫌,湊到一起嘀咕起來——
「啥情況?峻哥上次月考認真了?」
「不能吧……我記得考數學收卷那會兒,峻哥還趴桌睡著呢。」
「對啊,物理收卷也是空卷。」
「那他這是要幹嘛?」
「見了鬼了……咱班這次以後的前五寶座是不是又要缺一席了。」
「……」
學霸們提心吊膽地跟霍峻前後走到了總榜前。
結果沒想到,他們停了腳,霍峻卻繞開他們,去最前面的那個榜單了。
「那不是高一年級和高二年級的月考榜嗎?」
「額,所以峻哥不是來看自己的……」
「臥槽,有驚無險。」
「你們就不好奇,他是為誰來的?」
「好奇,去看看就知道了——問題是誰敢去?」
「……當我沒問。」
學霸們小心翼翼地盯著,然後就見男生走到高一年級的紅榜前,帽簷一抬。
看了五秒,霍峻轉身離開。
眾人:「??」
五分鐘後。
操場內角,高一精英班剛就地解散。
「嗚嗚嗚體育老師不是人……」顧心晴抱著樹哭,「我跑不動了,我不幹了,我中暑了我要求休息!」
秦可站在旁邊,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沒人逼你跑了,兩圈不是都結束了?」
「……可我心靈和身體受到的創傷無法彌補!而且他們每節課都這麼跑太過分了!為什麼高三的就不用跑!」
「要不給你轉到高三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