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
看清不遠處站著的少年,秦可情不自禁地僵住身形。
在霍景言承認他與霍峻確實認識以後,秦可心裡那個可怕的猜測再一次浮現出來。而且與往常不同,這次不再是虛無的直覺一樣的感受,更有了事實的佐證——
前世在霍家生活了那些年,她再清楚不過,四九城霍家在霍重樓那一輩,其父親霍晟峰與早逝的妻子只有霍重樓一個獨子,再無其他子嗣。
而秦可的印象裡,也不記得霍重樓有什麼堂兄弟。
可如果霍峻就是霍重樓,那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會在乾德中學呢?
前世霍景言分明告訴過她,霍重樓從幼時就被父親霍晟峰送出國,接受最一流的精英教育,直到大學畢業才歸國的……
諸多蕪雜而繁亂的想法攪得秦可心裡煩躁。
而此間,霍峻已經走上前。
少年從方才一碰面,便是一副松懶無謂的神色,直到此時直起身走到近前,秦可才在那雙漆黑的眼裡看出一點不同的情緒。
她心裡微沉,但還是放輕了聲音,主動開口:「你怎麼在這?」
霍峻衝她一抬下頜。
秦可:「?」
霍峻啞聲笑了句,「不是在等你麼。」
秦可一頓,「你找我有事?」
「霍景言呢,他找你有什麼事?」
「……」
秦可怔了下,「你怎麼知道霍老師找我了?」她猶豫了下,「他跟我交代了一點下節課要同學們提前準備的事情。」
聽見女孩兒的措辭後,霍峻沒說話,只矜起眼。
對視幾秒,霍峻輕嘖了聲。他上前兩步,把兩人之間原本就短的距離壓至極限。
秦可感覺自己幾乎要貼到男生的胸膛前了。她本能想要退後,那人偏卻在這時候微微俯身,正壓在她耳旁——
「霍、老、師?」
他偏過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女孩兒白皙姣好的側顏,笑眼裡染細微沉冷。
「才一節課而已,你們就已經這麼親近了?」
秦可:「……」
秦可退開半步,仰臉看向霍峻的眼神極為無奈,「這怎麼算親近?不然我要怎麼稱呼他?」
「霍景言。」
「?」
「不是問怎麼稱呼嗎,就這樣。」
秦可:「…………」
秦可:「你能不能別犯病?」
話一齣口,兩人同時一怔。
秦可回過神,緊皺起眉,視線垂壓下去。
——
前世霍重樓對她佔有慾很強。每次在被逼到無可奈何的地步時,秦可便會這樣說。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想法的影響,此時她竟然順口就對霍峻說了出來。
秦可有些頭疼,「抱歉,是我口不擇言了。」
說完她抬頭,本以為會看到霍峻的不虞,然而沒想到,視線裡的男生不但看不出什麼不悅的情緒,反而在黑眸裡隱有笑意。
秦可一懵。然後她就聽見霍峻低笑了聲。
「不用抱歉,也不用改。」
「?」
「我還挺喜歡你這樣說的。」霍峻想了想,微矜起眼角,目不瞬地垂眸盯著她看,「因為你這樣說的時候,會給我一種感覺。」
秦可心裡微緊,輕抿住唇,「什麼感覺。」
霍峻嘴角一勾。
「感覺……你無可奈何,但很縱容我,而我可以對你為所欲為。」
秦可:「…………」
女孩兒面無表情地繃起臉兒,錯開身,「你想多了,那是錯覺。」
話這樣說,藉著錯身避開那人視線的秦可心裡卻有點心虛。
她好像終於知道,前世為什麼霍重樓總能被她這句話暫時安撫,卻也總會在她這句話後的夜裡格外地「瘋」了。
從這一點來說,霍峻的性格與霍重樓又大不相同——在她面前,霍峻似乎永遠是直白而毫無遮掩的,即便是最深沉的欲|望和最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他也不會對她有丁點隱瞞。
而霍重樓不同。
他從來什麼也不說、什麼都埋在心底。
所以前世到死,秦可都沒有分辨出來,那人究竟是真的喜歡她,還是隻不過把她當做自己可以佔為己有的玩|物而已。
這樣的兩個人,真的會是同一個嗎?
秦可心緒蕪雜地垂下眼。過了許久,她才下定決心,抬頭看向霍峻。
「你有時間嗎?」
霍峻有些意外地看她,「嗯?」
秦可:「有一件事情我很想知道。如果你今天下午有時間,那我想和你談談。」
「……」
這次,不待霍峻開口,旁邊聽見了動靜的喬瑾笑了起來。
「可真不巧,秦可學妹。不過如果你對峻哥瞭解再深一點,就會知道他每個月的第一個週六下午,都是要去hell見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