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你怎麼了?」
「……啊?」秦可回過神,看向身旁發問的顧心晴,「什麼?」
顧心晴不解地看著她,「這新老師進來以後,你表情怎麼那麼奇怪?跟見了怪物似的。」說著,顧心晴看向多功能廳的高臺上,把站在小講臺後的霍景言打量了一遍,然後她更疑惑地轉回來,「我看霍老師長得挺帥的啊,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帥哥,你幹嘛一副被他長相嚇到的模樣?」
秦可慢慢回過神,因為受驚而加速的心跳也慢慢回穩。
她垂下眼,無聲地嘆。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是我們的老師。」
「哎?」顧心晴一愣,「你認識我們這個新老師啊?」
「……」
秦可沉默下來。
她不該認識。
至少,在這一世,她本應該和霍景言沒有過任何交集。
儘管前世,霍景言曾待她如己出。
——在偌大而冰冷的霍家,除了霍重樓偶爾會陪陪她以外,多數時候能並且敢與秦可說話的,就只有霍景言。
霍景言像父兄之類的長輩那樣照顧過她,也寬慰和疏導過她;在她前世最陰鬱而幾乎想要自殺的時候,霍景言是那個教給她如何活下去的人。
她至今記得霍景言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人生不是踏破荊棘才見玫瑰,也不是歷經風雨就現彩虹。多數人的人生滿布荊棘飽受風雨,你要學會的不是苦苦追尋渺無痕跡的玫瑰和彩虹,而是學著在荊棘上起舞,在風雨裡歌唱。】
是這句話,支撐著她一直走到最後。儘管結局還是沒能挽回,但她真的很感激自己的人生裡曾經出現過這樣一位導師一樣的人物。
只是秦可從來沒有設想過……這一世,霍景言竟然真的會成為自己的老師。
畢竟按照她所瞭解過的——霍景言出身高等學府,履歷輝煌,曾經在國外幾所大學擔任過名譽教授。只不過因為他是霍重樓的父親霍晟峰收養的養子,當年出國留學更是霍晟峰的支援,所以在霍晟峰年紀已高,向霍景言提出要求他回國輔助自己的獨子霍重樓時,霍景言毅然放棄了自己的無量前途,回國操持霍家。
而無論是霍家內務還是雄厚家業,霍景言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前世,秦可代姐姐秦嫣嫁入霍家時,霍景言年已不惑,她親眼見證了霍景言對霍家和霍重樓的忠心耿耿,更十分清楚這位霍家管家的能力和水平。
也正因為此,對於霍景言會出現在乾德中學這件事,秦可簡直覺得像是做夢。
不過……
秦可想起了什麼,眼神微動。
——
前世閒聊時,霍景言似乎確實與她提過,說自己最嚮往的生活方式就是教書育人,幫那些尚未來得及看清世界就要選擇未來的孩子們多瞭解哪怕一點這個世界的真相。
所以現在,這一世的他就正處於這種生活中嗎?
秦可心情複雜極了。
她抬頭看向多功能廳高臺上,站在小講臺後的霍景言。
現在的霍景言和前世的他在長相上沒有什麼區別,這人彷彿天生就自帶凍齡能力,讓人摸不透年齡。
這一點顯然也引得了其他學生的注意。
高三有女生忍不住玩笑地問:「霍老師,您今年貴庚啊?」
「……」
正在講臺上整理小麥克風的霍景言不疾不徐地抬了視線,穩穩落過去後,他淡淡一笑。
「我的年齡應該是你們在場多數人的兩倍以上。」
「啊——?」
女生們驚訝地拖長了調子。
她們年齡的兩倍以上,那就大約有36歲了——可霍景言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
「簡直逆天啊。」顧心晴也忍不住感慨。「可可你說對吧?他看起來哪像是36的人啊?」
「嗯。」秦可無奈笑笑。
如果他們能見到四十多歲的霍景言,就會發現那會兒的他的長相還是跟三十出頭一樣。
只是剛應完,秦可眼神突然頓住了。
她不由地屏住呼吸。
——
36歲。
如果她記的不錯,霍景言曾經跟她說過,在36歲本命年的生日那天,他做過一個讓他後悔一生的決定,並因為那次決定,一場車禍讓他徹底失去了他最愛的女人。
秦可慌忙看向身旁的顧心晴。
「心晴,今天是幾號??」
「啊?」
「今天幾號!」
「我……我看看,」顧心晴被秦可驚得一懵,連忙拿手機檢視時間,拿到一半她才突然回神,「我們剛開學一個周啊,今天當然是9月7號。」
「……」
秦可緊繃的身體驀地一鬆。
這短短幾秒裡,她背後已經驚起了一層薄汗——9月7號。而霍景言的生日在10月底,那就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