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不是別人,正好是李文華。混混們看到我們一點都不陌生,看來在組織內部我們已經出名了。李文華笑了笑走過來說:「你們這幫人啊,我還真是有點佩服你們。跟我走吧,範先生就在裡面。」李文華說完,轉頭就帶著我們走進了聚義堂。
範長青就在大廳裡,可是我左找右找,卻怎麼也找不到郭浩東。範長青盤著二郎腿說:「不用找了,浩東被我送醫院去了,你們看不到他的。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啊,是誰給你們的勇氣重傷了他以後還來敢來我這的呢?給我拿下!」
範長青一聲令下,身邊的人一個二個的全圍了上來,把我們團團的圍在了中間。我笑著說:「範先生,你們的人還真是有意思,說動就動,說撤就撤,搞得跟電梯一樣的。」我這一句話說完,陳豪他們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起來。範長青跟手下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全尷尬在了那裡。我拉了張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自己給自己開了瓶酒,給他倒上了一杯。
「你也別急眼,我們既然來了,肯定有我們的道理,你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我把酒杯遞給範長青,可是他卻一點接的意思都沒有。我只好繼續說道:「範先生應該聽過藺相如出使的典故,您要是不樂意呢,現在咱們隔得只有幾步遠,我隨時能讓你血濺當場。」
範長青翹起了二郎腿,摸了摸下巴以後說:「好吧,既然你有話要說,那你就說吧。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範長青看樣子不是很生氣,這個態度讓我有些奇怪。郭浩東已經在醫院裡躺著了,他還能在這不瘟不火的跟我聊天。難不成是元老們給他施加壓力了?
「我呢,知道我們做錯了事,我們是專程過來承認錯誤的。在這次競爭的過程中,我不該自作主張去巴結組織內部的元老層,尤其是不該重傷浩東。浩東的醫藥費什麼的我全額支付,另外,原力幫原力每個月多交一成的紅利,以求跟組織之間的和平發展。」說這些話的時候,其實我心裡也沒底。這是我最後的底牌了,如果這都打動不了他的話,那隻能等死了。
範長青沉思了一會,終於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他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以後說:「原力幫所有的兄弟全部調到長定來,接手長定的治安維持。至於浩東,他的那份錢你也不用給了,組織內部會替他承擔下來。我這呢,沒有更好的位子,你們接了浩東的班吧。」
我扭頭看過去,他們幾個眼睛裡滿滿的全是喜悅。我沒有想到事情的變化會有這麼快,郭浩東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個棄子。範長青拉著我的手站了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抬起來以後說:「我宣佈,從今以後,長定區總負責人是,陸原!」
現場的人都沒有什麼反應,良久,李文華默默的鼓起了掌,其他人才跟著拍了一兩下。畢竟都是一起出生入死了那麼久的人,他們應該都跟郭浩東處出感情來了。這有點不好辦,剛來就欺生啊。我喊了一下他們幾個過來,在沙發邊一起坐下以後,我又坐到了範長青對面。
「範先生,想讓我接管幫裡可以,你得答應我幾件事情。」說這個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就算他不答應該做的我還是做。只是現在組織里範長青還是最高領導人,沒有辦法不給他面子。範長青瞪了我一眼,雙手捏了一下拳頭以後又鬆開說:「你說吧。」
「首先,我不想跟組織沾上關係,我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組織內部有什麼麻煩,該做的我都會去做,每月的紅利該拿的該交的我也都不會少,只是我跟組織沒有很大關係。第二,長紅區的人馬全部接管長定以後,長紅那邊的話事人由我們來安排。答應我,咱們以後合作愉快,不答應,我們兄弟今天把命擱這你看著辦。」答應了幾大家族的事情,我不能不履行合約。組織這邊,畢竟上不了檯面,明哲保身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範長青思索了一會以後,終於放下了架子說:「陸原,我特想問一下你,在你心裡整個橫州你放在眼睛裡的有幾個人?或者說,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你別誤會,這純粹是我作為一個長輩問你一些真實的想法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範先生這是哪裡話。幾個月前我還是朗豪酒店的一個小小的酒保,事情你也知道,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得罪了在長紅已經失了人心的阿鼎,我還坐不上這個位置。同樣的道理,如果不是郭浩東失了人心,我也不會這麼快就爬了上來。所以,不是我的野心有多大,而是這裡的人心變得太快了。我只是時代推波助瀾的下的一個犧牲品。」這是我對自己最明確的定義,我能清楚的感覺到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跟我一點關係沒有。
如果不是恰如其分的機遇,如果不是在這些機遇中逢凶化吉的本事,我可能什麼都沒有。有時候,在混亂的場景裡謀的自己生存的一塊地方,這本來就是一種本事。範長青聽我說話,目光從原先的特別憤恨變成了特別賞識,看的我十分發毛。
李文華走了過來說道:「陸兄弟,跟你說啊,範先生喜歡畫畫。有一次範先生畫了一幅在棺材裡的老虎,我問他那是誰,他說是你。又有一次,範先生畫了一幅在水裡遊著的龍,我又問他那是誰,他說那是浩東。所以,範先生為什麼選擇你,你明白了?」
「龍游淺水,證明已經窮途末路了。而虎不一樣,老虎本來就善於隱藏,躲在棺材裡,只是為了休養生息,以圖更大的反擊。範先生應該也是個《三國》迷吧。文華哥,這話應該不是你想說的,臥龍冢虎的典故,範先生這是想考驗我?」我看向範長青,他往後坐了一點點,還是面無表情的那麼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