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曄的老家在祁州市小縣城上的鄉鎮裡,父母是老實交巴的農民,半輩子都在自己的一畝七分地裡謀生,因為堅持送一雙兒女讀大學,家中早已一貧如洗,那臺用了十年的二十八寸老彩電便是最好的見證——它是這個家庭裡唯一的電器。
所以,自唐嫣然離開後,陳曄就開始著手準備回鄉的物資,他覺得,即便是以後接父母來市裡住大別墅,也要將鄉下的老家裝飾得漂漂亮亮。
可,就在他準備物資時,幾名不速之客卻突然造訪了他的老家。
首先推門進來的是陳曄的大伯陳國祥,他一改以前看不起陳曄一家子的態度,滿臉堆笑,進屋就嚷嚷:
「三弟,嘿,今天吶,我給你們家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從此以後,你們家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拮据了,而且,晨兒也能有個好歸宿囉!」
陳國祥是村裡有名的種植大戶,經營著一百多畝水稻和一個山頭的茶葉,很早便發家致富了,可,自打他脫貧後,尾巴就翹上了天,總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待陳曄一家。
第二個推門進來的是村支書王澤凱,他不僅是村裡的支書,也同樣是種植大戶,而且種植規模相比陳國祥而言,只有多,沒有少。
王澤凱進屋先掃了一眼陳曄家的環境,剛想找幾張凳子給自己及身後的兩人坐,卻發現這個家庭家徒四壁,待客用的凳子僅有兩條。
他一愣,只好放棄自己坐凳子,但臉上鄙夷嫌棄的神情卻遮蓋不住了,紛紛爬上了嘴角眉梢,努力剋制了一會,貼上一張極為勉強的笑臉,道:
「陳老,還在忙活呢,快出來看看誰來了,廖建明父子,大名鼎鼎的廖建明,咱村裡的名人,連鎖企業廖禾公司老闆,企業做的比王子豪家還大,年入好幾千萬呢,吶,就是你去年找他們家給曄兒晨兒借錢讀書的廖老闆!」
「唉,陳老,你家怎麼連幾條像樣的凳子都沒有,人家來你家都沒凳子坐,你快去找幾條凳子來吧。」
「唉,唉,陳老,你在嗎?快出來待客了!」
最後進門的才是村支書王澤愷口中的廖建明父子,他倆人雖跟在陳國祥、王澤愷之後,但卻在陳國祥、王澤愷喊人的工夫,一屁股坐在了僅有的兩張凳子上,雙手環抱,不發一言,神情不可一世,宛如自己才是這個小平房的真正主人。
「喲,今天家裡怎麼來了這麼多客人?」
陳曄母親謝曉紅聽聞到了客廳裡的動靜,忙從廚房裡探出頭,見到家裡一下來了四個人,急忙擦了擦手,迎上去:「你們找老陳什麼事呀?稍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們找凳子,回來再給你們切茶喝。」
說完謝曉紅便欲轉身出去,欲給這幾位不速之客找幾條凳子。
「弟媳,你就別忙活了,我弟呢?還有晨兒侄女呢?」
陳國祥上前攔住謝曉紅,道:「今天我們來可是有正事呢,就不坐了,你快去把三弟找來,我們可是給你們家帶來了一個發家致富的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啊?」謝曉紅楞了。
「晨兒的機會,也是你們家脫貧的機會!」
王澤愷臉上雖掛著燦爛的笑,但舉止神態卻掩飾不住居高臨下,他接過陳國祥的話,道:「簡單說吧,我們是來說親的,哎,這事你也做不了主,快去把老陳和晨兒找回來吧。」
「說親?」
謝曉紅還是很疑惑,她看了看大咧咧坐在自己家中的廖建明父子,不解道:「我們晨兒還小啊,才十八歲,還在讀大一呢,說親這事會不會早了點?」
「十八歲還早啊?都到了法定結婚年齡,而且這年齡擱古代,都不知道是多少孩子的媽了。」
陳國祥哈哈大笑,不以為然的揮手道:「弟媳,你還是去把三弟找來吧,這種脫貧致富的好機會可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稍縱即逝,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啥……」
他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說話聲,且越來越近。
「爸,二伯,我把話說開,你們別怪我這個晚輩不懂事!二伯,你別再說什麼有的沒的,你就是欺負我們家老實,欺負我們家窮,所以你才會這樣霸道!爸,你也是的,你怎麼就這麼老實,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這聲音即便是生氣,也還是那麼溫柔細語,一聽便知是陳晨的。
「侄女!你怎麼說話的?!噢,你爺爺留下的土地憑什麼你一家佔大頭?按理說也是大家平分,這樣每人都能得到一畝四分地,為什麼你家就一畝七分地?今天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是欺負你家了?」
這聲音略帶沙啞,是陳曄二伯陳國柱的。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