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馬蹄聲傳來,閆大建回身看去,就見到一個灰頭土臉的騎兵往皇城那邊衝去。
「這是有軍情吧。」
「哎呀!會不會是塞外有人打來了。」
「胡扯!他是從南邊來的,難道還要繞個圈來報信?那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閆大建微微眯眼看著騎兵遠去,然後回身繼續吃。
等他慢條斯理的吃完之後,皇城方向出來一騎,卻是剛才報信的騎兵。
疲憊欲死的騎兵往城外去了,閆大建的心中一鬆,然後慢慢踱步回去。
那騎兵一路出城,然後到了方家莊。
「哪來的?」
家丁攔住了他,軍士艱難的下馬,說道:「交趾,這一路換人換馬,就為了一個訊息。」
方醒正在吃午飯,等到了前院時,見到那個軍士,他就問道:「可是有人謀逆?」
交趾那塊地方桀驁不馴,若是再有人敢謀逆,方醒覺得海外缺少的人手都夠了。
「伯爺,小娘大人去了。」
方醒呆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側面。
有家丁進來給軍士送上了溫茶,軍士端起兩口就喝了。
咕咚咕咚的聲音還在耳邊,方醒想起了那個小娘。
她總是有些害羞,但做事卻雷厲風行。
五十年……
軍士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然後說道:「交趾布政使王大人的交代,小娘大人臨去前說了,說要進京見您,還說……還說對不住您,沒有完成五十年的承諾……」
方醒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後說道:「你休息下,方某這裡有書信,還請回去時帶給王大人。」
稍後他再次回來,把書信交給軍士,然後叫人帶他去洗澡更衣。
解縉和黃鐘都知道小娘的另類,可看到方醒面色黯淡,就勸道:「既然她去了,陛下那邊肯定會有表示,生前身後都有了,也算是死後哀榮吧。」
方醒強笑道:「我知道了。」
稍後他就進宮求見。
一路上他都在想著那句話,等見到了朱瞻基後,第一句話就脫口而出。
「小娘算是殉國了。」
朱瞻基並未把小娘的事放在眼裡,只是王德龍說交趾當地的女人把小娘奉為神靈,他這才準備了追封。
「殉國?」
朱瞻基覺得方醒大抵是念舊,可殉國這個詞卻不能亂用。
方醒說道:「當年小娘殺夫之後,我把她救了下來,對她說要為大明做事五十年來恕罪,然後她就拼命的做事,王德龍說她純粹是被累死的……」
朱瞻基皺眉道:「廣西和雲南兩地的官吏對小娘頗有微詞,說男尊女卑在兩地漸漸有被顛覆的跡象。」
「那只是一時。」
方醒不能和朱瞻基說解放女性,男女平等,否則朱瞻基多半會認為他是中邪了。
「而且小娘為大明穩定交趾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陛下,她的功績當會千古流傳,甚至在交趾等地會成為傳奇……」
「傳奇嗎……」
朱瞻基看著方醒,突然問道:「你當年說自己要做大明的傳奇,如今依舊是這般想法嗎?」
方醒認真的道:「是的,我一直想成為大明的傳奇,最好是流芳千古那種,不過估摸著得再過三百年。」
朱瞻基問道:「為何要過三百年?」
方醒說道:「因為我死了之後,儒家肯定還在朝堂之上,民間依舊是科學和儒學分庭抗禮,所以我死後的名聲肯定是譭譽參半,得等三百年後才會慢慢的糾正過來。」
朱瞻基滿意的道:「看到你對此有著清醒的認知,朕很欣慰。」
方醒說道:「儒家縱橫中原多少年了,從朝堂到鄉野,幾乎就是神靈般的存在,我從未認為幾十年就能讓科學躍居其上,而且這也不妥當,因為科學的基礎並不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