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墉很是興奮的道:「此道窮極一生也難以精通啊!」
他看著棋局,興奮之情漸漸散去,然後伸手拂亂棋盤,問道:「難道還能不死?」
方醒覺得但凡不是太子的皇子,他們的腦袋都有些問題。
「你很想死嗎?」
在他看不到的身後,朱瞻墉面色慘白,苦笑道:「此生我什麼都不後悔,只是婉婉……」
他低下頭,看著紛亂的棋盤,心中酸楚。
「我不想死,可又覺得活著太累,最好就是什麼都不管,萬事無憂,對啊!小無憂真讓人羨慕……」
方醒回身,眼神中多了凌厲。
而朱瞻墉把這個凌厲看作了殺意。
「你果然是寵愛女兒,只是我當年……」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
仁皇帝自然是仁慈的,可他的仁慈卻更多的給了婉婉。
「父皇一心就想成為帝王,而皇兄就是他的威脅。」
朱瞻墉很冷靜的說出了皇室內部的事。
他以為方醒會喝止或是離開。
可方醒只是雙手抱臂靠在柱子上,冷冷的看著他。
「我和瞻墡只是陪襯,那時候覺得不平,可現在想來,那時候是最好的日子,無憂無慮。」
朱瞻墉搖頭自嘲道:「那時候傻,後來才明白,許多東西不能爭,爭了就是錯。」
方醒依舊是冷冷的看著他。
朱瞻墉覺得一股鬱氣衝了上來,不禁說道:「婉婉好了,我知道的,否則現在來的就是太監,而不是你。」
「你做事情非得要轉幾個彎嗎?累不累?」
方醒的神色冷肅,朱瞻墉覺得嗓子眼發乾,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變冷的茶水。
外面伺候的人已經走了,在方醒進來時就被趕走了。
「不轉彎……」
朱瞻墉突然問道:「可是要我追隨著漢王叔出海嗎?」
他的雙手撐住棋盤,盯住了方醒。
方醒微微點頭道:「如你所願。」
朱瞻墉的身體一鬆,問道:「婉婉呢?她怎麼樣了?」
方醒譏誚的道:「你先問了自己的事,可見在你的心中,依舊是自己優先。」
朱瞻墉準備辯解,方醒搖頭道:「好吧,婉婉已經恢復了清醒,可卻愈發的孤僻了,讓人惆悵。」
他轉身往水榭外走去。
朱瞻墉起身道:「請轉告皇兄,隨便去哪都行。」
方醒說道:「你並無謀略,武力不彰,除非是想讓你去送死,否則陛下不會把你扔到靠近泰西人的地方,比如說你所說的鼉龍灣。」
他走出水榭,不遠處站著一個俊美的男子,卻是葉落雪。
這是代表皇帝來的,若是剛才他的話出了岔子……
可已經出了岔子。
想起自己先問了去向和生死,然後才問了婉婉的情況。
若是方醒想弄他,只需輕飄飄的一句「薄恩寡義」,葉落雪就會出來處置他。
「大哥……皇兄真準備處死我嗎?」
他覺得應該不會,因為太后還在。
作為母親,太后對子女們多有慈愛,總是捨不得下重手。
方醒搖搖頭道:「別高看了自己,別低估了陛下。」
帝王無情!
當他走過去時,葉落雪問道:「他怎麼樣?」
方醒搖搖頭道:「他沒什麼怨氣。」
海外封地不能亂,否則平定時勞師遠征,耗費太大。
若是朱瞻墉表現的太差,大抵此生就得呆在這裡了。
終生幽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