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的手最終還是放在了婉婉的臉上。
最後走的真一看到了這一幕,她皺著眉,想告訴皇后。
可她在出去的最後一刻看到了方醒的微笑。
那是什麼?
她從未見過這種微笑,覺得很溫暖。
然後她就出了房間,留下了裡面的兩人。
方醒的手移動到了那微微蹙著的眉心處,輕輕的捏著,說道:「你忘記了什麼?告訴我,你忘記了什麼,在害怕什麼。」
那雙眼睛依舊木然。
方醒鬆開手,說道:「再沒有比你更懂事的公主了,三代帝王都疼愛你,不對,當今陛下,你的親大哥卻忽略了你,不過這不值得你重視,因為他就是個棒槌。」
門外站著的太后沒有反應。
「當年我帶著你在神烈山外郊遊,還記得那個遇下村嗎?有人刺殺咱們,你當時被嚇壞了,可我卻早就安排了人手……那一天下著細雨,火槍聲聽著有些沉悶。」
「你喜歡和大妞玩耍,還頑皮的爬樹,幾次摔下來都沒敢說,可我一直都知道啊!」
「你總是怯怯的,這是當年的事落下的陰影,可那只是陰影。」
方醒感受到了一絲輕顫,就鬆開手,看著那雙漸漸變成茫然的眼睛。
「還記得我是誰嗎?」
方醒微笑道:「那時候經常帶你出宮玩耍,你可還記得我嗎?」
眼睫毛在輕輕的顫動著。
方醒說道:「那個木箱子已經被我劈了,然後用來烤叫花雞吃,還記得叫花雞嗎?你當年跟著我學了作法,然後給你皇爺爺做,結果卻燙傷了雙手……」
那眼睫毛眨動的速度快了些,方醒卻在看著虛空,回想著往事。
「你二哥被我收拾過好幾次,他後悔了,後悔了很多年,恨不能立刻死了去,也算是贖罪。」
方醒在回想著那些歲月,嘴角含笑。
「你……有我在呢!你好好的養著,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方醒起身出去。
太后一直在門口,見他出來,就問道:「可有用嗎?」
方醒點點頭道:「這是兩個病,一是當年的事壓在心上,二是沒有安全感。」
「安全感?」
太后不解,胡善祥也不懂。
「是的,文皇帝和仁皇帝在時,長公主覺得有長輩庇護,所以會一直覺得自己是孩子,很安全。可……」
朱瞻基登基之後就忙於政事,甚至連後宮都無法做到雨露均霑,所以對於婉婉這裡就疏忽了。
感覺失去了父輩的保護之後,婉婉就像是風中的小花。
太后點點頭,說道:「本宮知道了,只是要這般多久?」
方醒皺眉道:「不知道,有人會很短就醒來,有人……」
有人卻永遠都不會醒來,成為一個傻子,自我封閉的傻子。
太后的眼神蒼涼,說道:「那就一直說下去,直至婉婉醒來。」
母親總是最堅忍不拔的,為了子女甘願行走於最絕望的路上。
方醒點頭道:「是。」
他也不願意看到婉婉自我封閉,時間久了就再也無法醒過來。
那個活潑的婉婉啊!
方醒心中沉重,一直到家後都是板著臉,直至見到了無憂和珠珠。
「爹。」
「叔。」
兩個孩子總算是讓方醒的心情好了些,可張淑慧卻唏噓了起來。
「婉婉真是夠可憐的,當年文皇帝和仁皇帝百般寵愛,可現在的皇帝卻冷漠,就記著找他的老相好!」
在張淑慧的眼中,朱瞻基和孫氏大抵就是狗男女。現在這對狗男女不但坑慘了胡善祥,連婉婉也跟著受累,讓她恨不能去抓破那個賤人的臉。
「所以我讓孩子們小時候拼命的玩,玩的越歡暢,他們遇到事情留下的陰影就越小。」
張淑慧點點頭,突然問道:「夫君,那個李維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