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有那等尊貴的氣息,百姓們都圍攏了過來。
方醒也不坐,就站著說道:「本伯方醒,奉旨到北方來巡查一番……」
「是興和伯!」
「是興和伯來了!」
那個老人歡喜的喊了起來,訊息傳開後,歡呼聲從城外一直蔓延到了城內。
在這些歡呼聲中,王昌低聲道:「伯爺威武,北地的軍民一直沒忘記當年的征戰。」
方醒的眼睛有些發熱,當一個老人捧著一個粗碗過來時,他急忙迎了過去。
老人看著六十餘歲,膚色黝黑,身材瘦小。
他捧著碗走過來,抬頭道:「伯爺威武,當年這邊時常被那些野人襲擾,您一戰覆滅了建州女真,趕走了朵顏三衞,最後又收攏了朝鮮,蓋州衞這才成了世外桃源,我等的好日子都是拜您所賜,請滿飲此酒。」
這是述功,至於酒水,就相當於是迎賓酒。
方醒接過土碗,仰頭就幹了。
他把碗倒過來,眾人見沒有酒水滴下,不禁就喊了聲好。
「多謝。」
方醒抱拳拱手,然後請老人在自己的身邊坐下。
「老人家可是學過的?」
老人咧嘴笑了,「小的當年學過幾年私塾,後來到了這邊之後就差不多丟光了,不然還能教教兒孫。」
方醒點點頭,然後說道:「本伯來此是代表陛下來看看你們,看看你們衣食住行可穩妥,看看可還有威脅,如今見大家都能安穩度日,等回稟之後,陛下定然會不勝歡喜。」
老漢第一個帶頭喊道:「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這是過門,必須要走的。
隨後方醒就問了教育。
王昌抱屈道:「伯爺,沒人願來,那些流放的都去了奴兒干都司,咱們這裡好似成了後孃養的,沒人管了。」
老漢說道:「伯爺,自從沒了外敵之後,蓋州這邊許久都沒人來巡查了。」
這個和戶部的指導思想有關,在奴兒干都司大發展的背景之下,原先的遼東都司因為能自給自足,就被劃到了第二、第三批綜合整治的範圍內,所以至今沒啥動靜。
這裡現在就像是大明的後方,而且是沒啥產出的大後方。前方有奴兒干都司頂著,若非是朝鮮就在隔壁,大抵連駐軍都要減少大半。
周圍百姓都穿著棉襖,雙手袖在袖口裡,若是再帶個帽子,方醒大抵會生出後世大東北的感覺。
他微笑道:「這裡如今就是大後方了,前方是奴兒干都司在頂著,左邊有大寧和興和,右邊的朝鮮如今安穩,所以啊!以後大家就安心的過日子,該下海捕魚就下海捕魚,該上山打獵就小心安全。」
「伯爺,海路呢?上次有人說海外有大敵呢!」
人群中有人問了一句,方醒說道:「那是泰西人,大家別擔心。」
他低頭在地上畫了個圖線,說道:「泰西要來這裡,首先要經過麻六甲海峽,而在那裡咱們以後會安置船隊。再過來就是福建那邊,那邊同樣也會有防禦,這麼說吧,大明的目標就是把船隊安放在泰西人的家門口,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站在對面的一個大漢吸吸鼻子,牽著自己閨女的手,興奮地喊道:「伯爺,不聽話就打。」
眾人一陣鬨笑,方醒也笑了,然後說道:「對,不聽話咱們就揍他們,大明水師天下無敵,本伯在此也希望你們這裡以後有人會進入水師,去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然後回來告訴大家。」
「伯爺,咱們都怕做軍戶呢!」
人群后面有人喊了一聲,王昌目露兇光的喝問道:「誰說的?誰說的這話?特麼的!軍戶戶籍現在都差不多要全部放開了,以後想進來還進不了了!」
這貨的作風有些粗暴,不過在這等地方斯文就是給自己挖坑。
方醒說道:「沒錯,以後大明的軍隊依舊會執行徵募的法子,但都不會是終生制,會根據當前的局勢來判定年限,比如說大明四處都沒了對手,那麼服役的年限就會越來越短,所以大家對此不必擔心。」
於是人人都露出了歡喜之色,方醒繼續說道:「本伯來此,第一件事就是關注教育,娃娃們能不能有地方學習,這是本伯這一次巡查的要務。」
嘆息聲連成了片,孩子們依舊好奇而歡喜的在打量著方醒,而大人們卻都在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