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下手的男子說道:「現在出去只能聽到大明話,服飾、房屋、甚至是飲食,慢慢的都在變成了大明的模樣,我們還剩下些什麼?」
他對面的男子冷笑道:「那麼我們能怎麼辦?百姓不站在我們的一邊,難道我們要赤手空拳的去和明人理論?」
「我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訊息,明人要求那些擁有大量土地的人……注意!」
橫二見大家有些分神,就用長劍敲打了一下小几。
「這些都是咱們的人,明白嗎?他們這是想削弱我們,最後讓我們和那些賤民一樣的愚昧!」
「橫二,你說了那麼多,怎麼辦?歸根結底我們該怎麼辦?」
橫二一下就精神了,他說道:「那些百姓很貪婪,他們的胃口永無止境,我們可以去說動他們鬧事,你們得知道,明人不願意往外移民,也就是說,明人還要倚仗咱們的百姓,所以會發生什麼?」
「他們會退讓。」
一直在冷笑的男子眼中一亮,看向橫二的目光中就多了欽佩。
「沒錯!」
橫二微笑道:「他們需要百姓幹活,需要百姓待在這裡,否則這裡就是一座死島,明人將會一無所獲。諸位,記住了,百姓才能源源不斷的創造出財富。失去了百姓,不論是我們還是明人,就將是離開了水的魚兒。」
「記得那句話嗎?」
橫二的微笑很優雅和矜持:「百姓如水,君王如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所以我們要關注那些百姓,要親切些,要讓我們的人去散播那些話,而所有這一切的目的……」
他的眼中多了水光,把雙手放在小几上,哽咽道:「為了曾經……」
五雙手都放在小几上,「為了曾經……」
……
陽光很明媚,天空藍的讓人眼睛發酸。
這是蓬萊的天空。
農稅降低已經不少年了,百姓的手中也多了錢鈔,於是蓬萊城中更加的繁華。
一群讀書人拿著摺扇在街上招搖著,很是惹人注目。
「我們要科舉了!」
這群讀書人中間有本地人,也有移民。
此刻他們都聚在一起歡呼著這個重大時刻。
那些百姓羨慕的看著他們,並有些敬畏。
同中原一樣,這裡崇敬那些學問高深的人,而科舉更是讓人神往。從當年的大唐到大宋,那些借種船冒著屍骨無存的風險在中原的沿海地區轉悠,就是想讓那些詩詞歌賦的精神略微傳遞一些到瀛洲來。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有小謝又清發,俱懷逸志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那群讀書人在高聲吟誦著先賢的詩詞,神采飛揚。
「他們以為這是他們的時代。」
這條街很繁華,而且有不少青樓。
青樓女人總是和文人騷客脫不開關係,按照陳默的說法,文人就是要騷,而青樓女人更騷,所以臭味相投。
方醒就站在一家青樓對面店鋪的門裡,看著二樓的窗戶開啟,那些女人揮舞著小手在熱情的招呼著。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一陣齊聲吟誦後,那些讀書人都整齊大笑起來,然後有人指著二樓。
天氣有些熱,那些女人穿的很薄,大抵都是薄紗,肌膚半露,更是增添了不少誘惑。
兩邊的眼神一對,頓時就如磁石般的互相吸引住了。
一個男子大步走到方醒的身側,說道:「伯爺,已經就位。」
他的舉動吸引了對面的注意,那些讀書人都皺眉看著微微低頭的方醒,有人甚至在鄙夷的說著什麼。
「這是沒錢只能在邊上看嗎?稍後咱們可以讓他進去旁聽,聽聽我等的雄風。」
「這個主意妙極了,有人旁聽,小弟更添戰力!」
而那些青樓女子見方醒的穿戴很平常,就放棄了這個潛在的顧客,繼續和樓下的讀書人們打情罵俏。
「本伯離開這裡許久了,有許多懷念。」
方醒眯眼看著那些讀書人,說道:「要熱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大明對待逆賊的態度是如何的熱情,宣傳也要跟上,要揭露他們的險惡用心。」
男子躬身道:「伯爺,如今的瀛洲百業興旺,誰也不願意去跟著他們鬧事。」
「不。」
方醒說道:「這裡的百姓不一樣,所以時隔多年後,本伯再次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想提醒他們一下,做大明的百姓有福氣,所以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