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的效率很快,第三天就把名單送到了方醒的手中。
「興和伯,這就是最為危險的那些人的名冊。」
一共三頁紙,方醒看完後把紙緩緩揉成一團,在陳杰的憤怒中扔了出去。
「興和伯!」
士可殺不可辱,陳杰覺得方醒過了。
「你可知一旦挑起了這股子風潮,那些人會變成什麼樣嗎?」
陳杰把那團紙撿起來,重新開啟,憤怒的道:「我們還需要那些人來幫助大明控制瀛洲,他們出面辦事比我們快,而且還能幫咱們去做那些得罪人的事,這讓我們處於超然的位置,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方醒搖搖頭道:「你高估了他們,也低估了他們。」
陳杰失望的道:「興和伯,這是瀛洲,不是沙場,也不是中原,不是陳某要為他們說話,而是做事要循序漸進,急躁不得,若是誤了瀛洲的大事,咱們倆都是罪人!」
「若是有罪,罪人是本伯。」
方醒的執拗出乎了陳杰的預料,可他的官位不足以壓制住方醒,所以只得使出了最後的殺招。
「本官會把這些事都記錄下來,然後轉告陛下。」
他冷靜了下來,而方醒從未失去冷靜。
「來人!」
「伯爺!」
「去問問錦衣衞和三番,要名冊!」
方醒隨意的吩咐著,然後說道:「本伯接下來要送漢王殿下去華州,所以要儘快離開。」
陳杰只是冷冷的看著外面。
「本伯一直想遊歷一番瀛洲,只是此生怕是沒機會了,遺憾啊!」
陳杰冷笑道:「興和伯的遊歷肯定會帶著血腥味,無數人頭會被堆積成山,鬼魂也無法找到回家的路,只能夜夜鬼鳴啾啾。」
他是瀛洲布政使,而且瀛洲是海外布政使司,皇帝和朝中對他們的意見很是重視,非同一般。
所以他真是發狠了。
以前和方醒的那點和諧都被拋在了腦後。
稍後三番先來,一臉諂媚的奉上了名冊。
——十一張紙!
陳杰看了一眼三番,問道:「你不掛念些舊情?」
「舊情?」
三番開始沒明白什麼意思,等想通陳杰是說自己不顧原先的鄉土之情後,就笑道:「大人,那些都是逆賊,下官的好日子是陛下給的,是大明給的,誰要反對陛下,誰要反對大明,那下官就會把他撕成碎片!」
陳杰無言以對,難道他能說你原先是瀛洲人,不顧鄉土之情就是狼心狗肺嗎?
隨後錦衣衞的名冊也送來了。
——二十三張!
每一張就是十餘人,而每一人的身後就是幾人、十幾人……上百人!
陳杰彷彿看到了腥風血雨,彷彿看到了處處烽火。
他搖搖頭,急匆匆的去召集了下屬。
「看好瀛洲,要警惕。」
在行動之前他不能洩露什麼,所以只能暗示一下。
……
「瀛洲的日子看似很好過。」
「是啊!土地分下去了,那些低賤的農夫們第一次熱淚盈眶的高喊著陛下萬歲,他們對明皇感激零涕。」
「這些年大船時常來回,每一次都運走了無數金銀和人口。我們盛產金銀,卻沒有金銀,終有一天金銀會消失,而我們也會一無所有。」
「這是掠奪!」
橫二用長劍敲打著席子,發出噗噗噗的聲音。
屋子裡坐著五人,都在聽著他說話。
這些人的衣著富貴,神色肅然,一看就是上等人。
「隨著明人不斷遷徙咱們的人離去,又不斷的把他們的人運送過來,我敢斷言,五十年後,這裡的人會完全忘記原先的一切。」
橫二微微低頭,看著有些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