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中要收回田地,那……那還怎麼活?
可方醒坐在那裡喝茶,卻讓他們不敢出聲。
丟掉那些多餘的田地會有些難受,可不丟掉的話,大抵會丟掉小命吧。
大家不時偷瞥一眼方醒,見他依舊神色淡然,心中不知怎地就越來越慌。
「當然,應當這樣。」
一個士紳當先應承了下來,只是那臉上彷彿掛著半斤苦水,苦不堪言。
於是人人附和,氣氛好似又恢復了和睦。
方醒說道:「天下十之八九都清理了投獻,只有朝鮮和瀛洲還在觀望,這讓陛下如何對這兩處放心?今年的科舉怕是都來不及了,明年重新開始吧,縣試、府試、鄉試,然後德才兼備者就一路飛昇,直去京城,本伯在此就先為諸位賀了。」
頓時那些士紳的眼神就熾熱起來,前廳裡恍如多了幾個太陽。
方醒微微頷首,然後也不打招呼,徑直就走了。
錢映笑眯眯的道:「這可是陛下的恩賜,從此咱們這邊就再無隔閡了。」
朝鮮改布政使司的時間並不長,時間不長,原先的格局依舊被某些人懷念著,興許遇到機會了會冒出來試試天意如何。
而錢映當年被派來朝鮮擔任布政使時,朱瞻基親自和他說話,讓他盯住了那些遺老遺少。
所以錢映在幾年的主要工作就是安撫,外加鎮壓。
鎮壓自然是離不得錦衣衞和東廠的,錢映看了那位被髮展成為錦衣衞內線計程車紳一眼,就和他們打個呵呵,隨即就各自散去。
出了這處宅院後,那些士紳們相互拱手,親密的就一起走,大抵是找地方密議一番。
「科舉入仕……咱們這邊讀書人少,原先有底蘊的大多毀於當年的那次謀逆,所以鄉試的把握極大。」
一家酒樓的包間裡,兩個士紳關上門,門外還叫了隨從盯著,不許人靠近。
一個眼神銳利計程車紳伸出食指豎在嘴上,然後悄然開啟了窗戶,猛地探頭出去左右檢視。
另一人頭髮有些斑白,他取笑道:「明人現在不大管咱們了,你那麼慌張做什麼?」
窗戶關上,士紳回來坐下,說道:「要謹慎,那個魔神來了,想想當年的那一場大火吧,誰放的?」
頭髮斑白計程車紳搖頭道:「都過去了,死的人不能復活,所以你還記著這些做什麼。」
眼神銳利計程車紳說道:「你們都被魔神丟擲的銅錢給迷惑住了,蠢!」
頭髮斑白計程車紳冷笑道:「誰不知道鄉試之後還有會試和殿試?可你別忘了,明人要想這裡永遠的安穩下來,咱們就是不可忽視的力量,所以咱們去參加科舉,中舉的可能性比明人還高,想想當年的南北榜吧,當年的太祖高皇帝可是老獅子,殺人不眨眼,可依舊要妥協,明白嗎?」
眼神銳利計程車紳微微搖頭,說道:「那個魔神睚眥必報,知道緬人有多倒霉嗎?」
「不知道。」
「這是商人傳來的訊息,魔神上次路過那邊的海岸停留了幾日,然後遇刺……」
「好笑嗎?」
見同伴在笑,眼神銳利計程車紳冷冷的道:「天知道那場刺殺是真是假,可隨後緬人就失去了他們的大腦。」
朝鮮計程車紳自詡是朝鮮的大腦,所以頭髮斑白的男子一下就被嚇住了。
「都過去幾年了,而且緬人那邊據說很安穩,他為何還要來那麼一齣?」
「有人說是有仇,可卻查不到。」
「這人隱忍之極,對時機的把握更是無人能及,所以咱們……」
眼神銳利的男子突然側耳,然後舉杯。
兩人喝了一杯酒,稍後門外有人說道:「老爺,是有人打架,現在被勸住了。」
兩人聽了這才放心,眼神銳利的男子放低了聲音說道:「現在明人如日中天,誰敢揭竿而起那就是蠢貨,你別去做這等蠢事,否則以後咱們就絕交!」
他的同伴指指自己斑白的頭髮說道:「不去,我家裡有兒有女,兒子也聰明,現在就想多從明人那邊弄些好處,等以後兒女就穩定了,三代之後,我家也能成為大明的世宦,那我死也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