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路坦然的道:「守城門的軍士裡有人見過您。」
方醒點頭道:「是了,本伯來青州幾次,每次都是血腥,記不住都不行啊!」
張路苦笑道:「興和伯,這裡的倉庫年前才有戶部的人下來查過了。」
方醒說道:「本伯路過這裡,見山東今年有些災荒的苗頭,就想看看。」
張路說道:「是該看看,可要下官去調集些人來嗎?」
張路在撇清自己的責任。
他是老江湖,以前在各地任職時,對倉儲多多少少的知道些情況。
一句話,天下就沒有乾淨的糧倉。
而且方醒怎麼可能私自來查糧倉?多半是帶著密旨。
他看了一眼那個通判和百戶官,見他們面色如常,就覺得這事兒怕是白跑了。
「不必了。」
方醒說道:「歷朝歷代的監守自盜,只要開了頭,就沒人能收手,所以若是虧空了,馬上就能查出來。」
「隔壁!」
方醒突然改主意了,那剛抽出鐵管的小吏一愣,然後下來把管子裡的大米倒出來。
「伯爺,這邊沒問題。」
辛老七突然近前,低聲道:「老爺,說隔壁的時候,那兩人都有些慌亂。」
方醒點點頭,那小吏就帶著鐵管去了邊上。
砸鎖的聲音聽著有些沉重,每砸一下,通判和百戶官的身體就抖動一下。
張路見狀就問道:「可是有情弊?」
那兩人齊齊搖頭,方醒看著高大的糧筒說道:「本伯上次在山東曾經說過,整個北方的氣候都會慢慢的變化,不是變好,而是越來越差,所以糧食是重中之重。」
他回過身,走到通判的身前,問道:「為何要監守自盜?」
通判抬頭,面色慘白,卻強笑著說道:「伯爺,下官……」
「啪!」
方醒一巴掌扇倒了通判,森然道:「有人舉報到了京城,說山東的糧倉虧空不少,陛下令本伯前來查驗,你以為是本伯心血來潮嗎?」
通判捂著臉說道:「伯爺,沒有的事,年前才有人下來巡查!」
那百戶官已經渾身溼透,汗水依舊在不斷冒出來。
「伯爺,下官……」
方醒看了他一眼,說道:「年前下來的那人,被戶部的夏元吉一茶杯砸破了頭,隨即被抄家,你們以為呢?」
「伯爺,小的不知啊!」
二人跪在方醒的身前,那模樣真是比竇娥還冤。
「伯爺,找到了。」
一個小吏衝了進來,興奮的道:「是雙層倉!」
張路面色一緊,隨即就退後一步。
若是這裡出現虧空,他作為知府也逃不過責任。
不過他才到青州任職不到半年,所以覺得自己能置身事外。
「什麼雙層倉?」
方醒問道,那通判和百戶官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小吏說道:「伯爺,雙層倉就是上面和最下面有米糧,中間全是米糠稻草等雜物!」
「好手段!」
方醒倒是見識了這些糧耗子的手段,不禁冷冷的道:「傳令封住青州府兩個糧倉,人都控制住,查!」
張路知道事情嚴重了,就想主動一些,好歹留個好印象。
「興和伯,下官可以召集人手去幫忙。」
方醒看了他一眼,說道:「青州官場的人,目前本伯一個都不信任。」
張路有些羞惱,卻不敢和方醒辯駁。
「伯爺,這是損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