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國本,能影響大明未來百年走勢的國本。
再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楊榮嗯了一聲,罕見的憂鬱了一下,問道:「可能多些人?」
方醒沒回答,楊榮有些失望的道:「未來的太子應當是要博學,他也不能不博學。儒學是必須的。」
「我沒說不讓他學儒學。」
方醒皺眉道:「我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非此即彼,只是那等不諳世事之輩就算了吧,自己對世事和大明的情況都不知道,也敢教導太子?」
他側過身來,看著楊榮說道:「難道你們真以為未來的太子該是孝順的,慈善的,從不生氣的君子?」
這是文人們的目標。
楊榮尷尬的道:「那只是些誤會,本官會和他們溝通,那等人就算了。」
方醒冷冷的道:「歷朝歷代來看,你們最擅長的就是在教導太子的過程當中灌輸東西,最多的就是要學會納諫。是啊!臣子說的你要謙虛的聽,要認真的聽,最好照做,可這是傀儡還是皇帝?」
楊榮更尷尬了。
歷朝歷代,只要他們得了教導儲君的機會,都會潛移默化的讓儲君學會納諫。
等儲君習慣了聽從臣子們的建議和看法之後,一個傀儡就差不多要成型了。
所以但凡被他們定性為明君的皇帝,史書上差不多都標註著一個特點:在作為儲君時喜好讀書,謙遜,對老師很尊重,納諫如流。
回到方家莊,無憂已經等在大門外了。
「爹。」
閨女越來越大了,若是在以後,就該去讀書了。
想到閨女不知道還能無憂無慮的過多久,方醒就有些憂鬱。
「爹,玉米要當太子了嗎?」
「爹,端端說玉米身邊多了伺候的人,還有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那眼神看著凶神惡煞的。」
「皇后娘娘最近在吃齋,娘進宮都不樂意在坤寧宮吃東西,說沒味道。」
「大哥前天才回家,爹,大哥的臉上和手上都生口子了。」
無憂想要告訴他的話很多,而且說的很急,但她的聲音清脆,說的再快方醒也覺得悅耳。
一家子見禮之後,方醒看到只有無憂一個孩子在,就愜意的道:「還是閨女好啊!兒子們都野的沒影子了。」
張淑慧沒好氣的道:「夫君,平安在書院呢,現在他只上半天課,剩下的時間就在家中。」
家裡得有個男人支應門戶,方醒不在該是薯仔,薯仔不在就是平安。
回到家的感覺很好,方醒覺得在三十歲之後,他對家的眷戀就越發的深刻了。
外面不管多少誘惑,不管多少功名,可對他而言,那些只是一時。
但多愁善感並不屬於他,所以在洗漱之後,他就重新恢復了鬥志。
「金幼孜在推進改進儒學,想減少些虛的,增加些實在的。」
書房裡,解縉、黃鐘、馬蘇都在。
「不可能。」
在場的若是論對儒家和儒學的瞭解,解縉首屈一指。
黃鐘也說道:「伯爺,儒學,不,他們在意的不是學問,而是利益。改動了之後,原先的讀書人就成了新人,他們還得去重新學習,這就是利益受損啊!」
黃鐘也跟著方醒學會了用利益去分析事物,馬蘇自然不會落後。
「老師,儒家的那些頭面人物怕是不會同意,而且會視為挑釁。」
馬蘇想起了當年自己受教於儒學時,那些先生對學問的態度,就覺得金幼孜是在做無用功。
「那些人希望就這樣保持著一萬年不變,只要有人動一下,他們就會呵斥。呵斥不管用,他們就會謾罵,然後動手。」
馬蘇有些敬佩金幼孜了,覺得他就像是一個殉道者。
孤獨的殉道者。
方醒卻沒有絲毫的憐憫:「金幼孜是個痴人,認定的事就會去做。他察覺到了危機,所以想力挽狂瀾,可他卻小瞧了人心。」
他看看三人,突然笑道:「那科學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