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帶著兩個孩子進了大門,一排道士就站在邊上,這是導引道士,若是有人找不到地方或是不懂規矩,都可以來這裡詢問。
從籌建忠烈祠開始,朝野對主管祭祀的人選頗有些建議,各種流派都摻和了進來。
一隊隊方外之人出現在京城之中,連帶讓不少京城百姓都開始信仰某些教派了。
期間各種紛雜,最終皇帝拍板用了正一。
這裡面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東西,所以方醒多看了那些道士一眼,見他們神色肅然,並無油滑之態,也就放心了。
「這是皇帝的御筆。」
一進來就是一塊石碑,上面是朱瞻基親筆題寫的字。
「魂兮歸來,護佑家邦。」
薯仔低聲唸了出來,然後跟著方醒進了裡面。
進了一間大殿,首先就是香火味撲鼻,然後那些密密麻麻擺放著的牌位讓人心中凜然。
「這裡面供奉的牌位有不少是聚寶山衞的將士。」
煙霧繚繞間,方醒從邊上站著的道士手中接過三炷香,到邊上點燃了,然後輕輕揮動熄滅了火頭,三鞠躬,最後把香插|進了香爐裡。
薯仔和平安也跟著照做了,方醒帶著他們出去。
出了殿外,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被兩個家丁模樣的人護持著過來。
男子腳步匆匆,等見到閃避在邊上的方醒父子時就微笑一下,繼續往裡走。
方醒才帶著孩子走出兩步,那男子就止步回頭,然後疾步過來拱手問道:「可是興和伯當面?」
方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見他衣裳素淡,神色誠懇,就點點頭。
男子馬上躬身,說道:「商輝見過興和伯。」
「商輝?」
方醒愣了一瞬,男子抬頭道:「家父諱易。」
商易?
瞬間方醒就想起了那個力挽狂瀾的商易,然後問道:「你就是商指揮使的兒子?」
商輝身後的一個家丁面露不滿之色,欲言又止,卻沒說出來。
商輝點頭道:「正是在下。」
方醒問道:「你一直在老家,幾時進的京?可是陛下有安排嗎?」
商輝的神色輕鬆了些,說道:「剛到的京城,剛從宮中出來,陛下說讓在京城安置了,然後歇息幾日就準備進武學。」
方醒點點頭,欣慰的道:「這是好事,大明和哈烈的大戰中,你父親堪稱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在軍中多有流傳。你是忠臣家中出來的,要盡力,不要給你父親丟臉。」
商輝躬身受教,方醒見右邊那個家丁模樣的男子越發的不滿了,就笑道:「你如今也是寧昌伯,切不可太自滿。」
這是隱晦的讓商輝在京城低調些。
商輝心中感激,就說稍後去拜訪。
出了忠烈祠之後,平安才說道:「爹,那商輝的家丁看似有些不滿呢!大概是嫌爹您沒和那商輝平起平坐。」
方醒站在大門的側面,看著人來人往,有一瞬的失神。
他揉揉眉心,說道:「沒有戰功的爵位有何威望?他若是不能領悟這一點,以後為父自然是敬而遠之。」
薯仔說道:「爹,孩兒看那寧昌伯很是客氣謙遜,只是家裡的下人少了管教。」
方醒搖搖頭道:「商易當年戰死時,商輝也才十餘歲,驟然封伯,肯定有些不適之處,慢慢的就好了。」
驟然富貴的人家,罕有能馬上穩住心神的。
而方醒剛才看商輝的態度還不錯,所以才肯鬆口讓他稍後去方家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