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期間大門自然是緊閉著,角門也沒開,看著冷冷清清的。
斜對面就是前面一家的後門,薯仔牽著馬過去,就像是在後門等著誰。
這裡沒有樹,感受不到春天。
牆壁上的磚頭看著很堅實,縫隙處的黏合也很牢靠。
薯仔伸出手指頭在磚縫裡緩緩劃過,心中有些忐忑。
按照昨日的說法,今天馮家必須要把重新畫好的畫送來,否則泰寧侯府就會找他家的麻煩。
一個權貴找一個畫師的麻煩,那真是太看得起馮家了。按照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來說,陳家只需一個家奴出面,就能讓馮家徹底完蛋。
薯仔想起了那天那個僕役調戲馮霖的話,然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張包子臉。
無憂也是包子臉,薯仔見了妹妹就歡喜,也跟著方醒寵溺。
可那是妹妹,而馮霖……
而且一般人的包子臉到十歲左右就該消散了,可馮霖卻還是這樣。
這是什麼緣故呢?
薯仔一邊扣著磚縫,一邊鑽牛角尖的想著這個問題。
「你要挖別人家的牆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薯仔止住了扣磚縫的動作,他的臉上全是歡喜,然後又極力的收了,做出一副誠懇老實的嘴臉來,這才回身。
身後的馮霖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雙手負在身後,歪著腦袋,那包子臉上全是好奇。
等看到挖別人家牆角的居然是薯仔時,馮霖就皺皺鼻子,說道:「又是你,你來這裡幹嘛?趕緊走,不然泰寧侯府的人打死你。」
這是心善啊!
薯仔心中歡喜,就偷瞟了馮霖一眼,正好被她的大眼睛瞪了一下,就低下頭,說道:「我……我只是路過,他們要是敢動手,我練過的,能幫忙。」
「你練過的?你練過什麼?」
馮霖以為薯仔是貪了那幅被汙的畫後心中不安,這才來這裡窺探,就好聲好氣的說話。
薯仔抬頭,面色看著正常,可若是有人站在他的身後,就會發現他的脖子後面都紅了。
「我……我練過拳腳,一般兩三人都不怕。」
說到這個,薯仔一臉的自信。
少年人總是喜歡自誇,特別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一分本事也要誇成十分。
這只是本能。
馮霖狐疑的看著他,說道:「這是我的事,你趕緊走。」
薯仔一聽就急了,說道:「這可是泰寧侯府,而且你家大人怎麼沒來?讓你一個弱女子去和他們交涉,那可是羊入虎口啊!」
馮霖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去,她終究是還不大,能看出那股子委屈的神色來。
「不能說,他們只是說了不給畫就賠錢。」
「賠錢?」
薯仔好歹也是權貴的兒子,對這些手法多多少少知道些,就說道:「哎!堂堂侯府哪會差那點錢了,再說若是你們常來這邊送畫,也不該這般限期一日,可見他們是蓄意的,想要對你或是你家下手呢!」
馮霖聽了眼睛眨巴幾下,看著有些心慌的樣子。
但轉眼她就鼓起腮幫說道:「這是大白天呢!難道他們還敢強搶民女不成?我只要喊一聲,泰寧侯府就要臭名聲了,好了,你趕緊走吧。」
薯仔哪裡肯走,來之前他以為今天會是馮霖的父親出面,可沒想到居然是馮霖自己,可見她是回家撒謊了,沒把事情的嚴重性說出來。
他說道:「我認識個人,就在泰寧侯府裡做事,一會兒我看看,如果他們要不講道理,我就說說那人的名頭,看看能不能壓下去。」
「真的?」
馮霖又微微歪著腦袋看著薯仔,眼神中帶著探究。
薯仔誠懇的道:「真的,那人當初還和我有些親近。」
是很親近,不過是跟著泰寧侯府的人去書院想報名,結果說要考試就不幹了,想發飆,薯仔就出面呵斥,算是親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