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姓那裡開始反擊。
從百姓那裡開始重新積蓄力量。
後面會是什麼?
「宣德五年,朕登基的時日不短了啊!可每每自省卻覺著於天下無益,於百姓無益。」
一個官員可能是想到了些什麼,就準備出班。
方醒也想到了什麼,卻是更具體的。
朱瞻基冷笑著盯住了那個想出班的官員,那人心中驚惶,竟跪在了地上。朱瞻基的目光掃過,繼續說道:「朕想了許久,今日凌晨起來時,突然覺得那些思慮都是虛偽的搪塞,所以朕決意,宣德五年,天下減徵糧稅一成!」
呃!
方醒聽到了磨牙齒的聲音,這是愕然。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方醒側身看了一眼,就見到有人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免糧稅一成,還是全天下。
方醒知道這些人的愕然和不知所措都是為了民心而來。
這道旨意一齣,加上一些渠道的宣傳,皇帝在此次南北清理中受損的形象將會迅速被修補,威望將會不斷攀升。
大家此時才知道皇帝為何不直接處置了那些有結黨嫌疑的臣子。
你們結的黨能有幾人?
朕結的這個黨是天下!
當天下百姓都是朕這邊的人,任你再多的官吏也只會成為螻蟻,不堪一擊!
金幼孜此刻才注意到了在邊上記錄的那個官員,一個他不認識的官員。
從大朝會開始那人就在記錄著,不時還修改,可見是想一字不易。
記錄的那麼詳細幹嘛?
瞬息金幼孜就想到了邸報。
這是一場反擊!
這個反擊將會席捲天下!
大朝會散了,有人失魂落魄,有人惶然不安,有人歡欣鼓舞,有人在沉吟著……
方醒嘴角含笑,腳步緩慢。
馬蘇和李二毛沒過來,而是拖在了後面。
徐景昌已經先跑了,皇帝穩住了局勢,他自然又可以繼續逍遙,等皇帝再需要時他就出來當那隻被殺的雞好了。
方醒在想著先前朱瞻基給自己的那個眼神,所以出了皇城就趕回了家中。
「爹!」
他最心愛的小棉襖正在大門外等著。
方醒一把抱起無憂,吩咐人去找黃鐘在書房見面,然後大步進了主宅。
到了書房之後,他讓無憂自己和兩條大狗玩,然後開始寫信。
信是寫給濟南的王裳,內容很簡單,就是要他馬上組織那些工匠開始加班,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最新的一期見明報印製出來。
而這一期見明報的內容就一個,那就是皇帝剛在大朝會上的表態,要一字不易。
這時門外黃鐘來了,方醒說道:「伯律辛苦一下,我這裡寫完之後你馬上叫人快馬送去濟南王裳處,另外你根據此事寫一篇文章,闡述一番陛下愛民的心思。」
黃鐘還在發矇,方醒已經寫好了書信,然後開始單獨記錄今日朱瞻基的講話。
他一路上都在回憶,所以還都記得。
等記錄完了之後,他把書信和記錄都交給了黃鐘,然後看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無憂正拿著一支毛筆給兩條大狗畫眉毛,嘴裡還嘀咕著,要它們乖一些,不然明天就不給它們畫了。
大蟲和小蟲雖然並排著坐在她的身前,可那神色分明就是生無可戀的意思,狗眼裡全是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