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皇爺爺卻從未低過頭,那朕自然也不會低頭。」
朱瞻基的聲音漸漸的振奮起來:「南方造反,軍隊卻沒亂,可見大明的根基牢固,倒是讓那些士紳失望了。」
朱瞻基回身,見方醒有些神思恍惚,眼中也多了些無奈和軟弱,就說道:「朕只是在你的面前說說罷了,過後就忘,明日朕自然會調理心思,重新做回君臨天下的帝王。」
……
「爹!」
方醒回到家中,無憂第一個迎了出來,見他手中拎著個油紙包,就歡喜地問道:「爹,是不是糖?是不是糖?」
兩條大狗在方醒的身邊轉圈,不時跳起來去嗅嗅那個油紙包。
方醒俯身單手抱起無憂往裡走,說道:「是蔗糖,不過你可不許多吃,不然爛牙。」
「好好好!」
急著吃糖的無憂點頭如搗蒜。她右手抱著方醒的脖頸,衝著兩條跟在方醒身邊的大狗嚷道:「你們不許吃,狗牙會爛掉,到時候啃不了骨頭。」
到了裡面,張淑慧見了就說道:「夫君,無憂大了,該自己走。」
「不!要爹抱!」
無憂一下就抱緊了方醒的脖頸,方醒也說道:「趁著丫頭還小,能寵就寵吧,等大了就不行嘍,到時候天知道是誰家的。」
薯仔和平安也在家,卻在裡面算賬。
小白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有些溼,見到方醒就委屈的道:「正準備給大蟲和小蟲洗澡,結果無憂聽到您來了就往外跑,兩條剛進盆的大狗就踢翻盆跟著去了。」
方醒把無憂放下地來,說道:「雞飛狗跳才熱鬧啊!」
他不喜歡那種太過規矩的氣氛,父子見面躬身行禮,問候,然後教訓,吃飯時也是寂然無聲。
方醒覺得自己的骨子裡永遠都不可能成為那種標準的貴族。
「娘,是獸糖!」
無憂開啟了油紙包,然後歡喜的衝著裡面喊道:「大哥二哥,有獸糖。」
快活的無憂總是能讓周圍的人心情愉悅,張淑慧卻覺得她活潑過分了些,擔心以後難找婆家。
「夫君,無憂該學規矩了。」
方醒寵溺女兒,所以張淑慧也只能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提醒他,閨女該學貞靜些了。
方醒詫異的嗯了一聲,然後問道:「學什麼規矩?」
張淑慧低聲道:「無憂以後若是要嫁人了,肯定是要侍奉公婆的,沒有規矩……」
方醒的臉頰在顫抖,張淑慧嘆息道:「夫君,您再疼愛她,可終究有一日也要出門啊!」
這時薯仔和平安已經出來了,兩人先衝著面色難看的方醒躬身行禮,然後就和無憂一起看著那油紙包裡的獸糖。
蔗糖甜,而且經過幾次過濾等工藝再加工成的獸糖更是甜的單純,一般的孩子壓根都經不住這種味道的誘惑。
「怕什麼,咱們在呢!」
方醒強硬地說道:「就算是咱們不在了,也還有薯仔和平安他們,總能護住無憂。若是被欺負了,那就打上門去,接回家來。」
張淑慧無奈的道:「一家人的事不好說呢,到時候咱們成了外人不好摻和,那還不如早早的讓無憂學了規矩和手段,以後自身站住了,誰也不敢欺負她。」
想到自己的閨女以後要嫁人,方醒心中微痛,有些惱怒的道:「到時候找個分家自己過的。」
張淑慧無奈,只得放棄了這個話題。她擔心再說下去,方醒弄不好就要開始物色合適的人選了,然後再一步步的把那個孩子按照他心中的女婿模樣去培養。
晚上時,方醒看著一家人坐的滿滿當當的,突然感慨道:「當年父母肯定是這樣欣慰的看著我們,一代又一代,生老病死,繁衍生息,這就是天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