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怕。」
「忘了告訴你,不管是東廠還是錦衣衞的刑訊高手們都有個習慣,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
「他們見多了人犯的慘狀,喜歡聽人犯的慘嚎和哀求,越是慘叫的厲害,越是哀求的卑微,他們就越歡喜,就會上癮,然後你想招供都不能,只能等他們過足癮了再說。」
汪元抬頭,衝著方醒吐了一口唾沫,可惜力道不夠,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看到了門口出現的一個男子。
這個男子面色漠然,手中提著一個箱子,人還未進來,汪元就感到一股子冷氣襲來,身上雞皮疙瘩一片,肌肉發緊,腦袋發矇。
「方醒,你不得好死!」
他奮力的猛撲過來,神色猙獰,恍如厲鬼。
方醒站著未動,一陣鐵鏈的響聲之後,撲過來的汪元就在他的身前兩步外張牙舞爪。
身邊有人過來,「伯爺請退後,小的要伺候這位老爺了。」
方醒點點頭,說道:「這位汪老爺養尊處優,你可要好生招待他。」
這人越過了方醒,剛才狀若瘋魔的汪元竟然怕了。
他就像是一隻遇到老虎的小狗,慌亂的退了回去,眼神慌亂。
「傳聞那些狗見了屠狗之人就跑,這是氣息吧,看來你的手段不錯,本伯這就等著。」
他走出房間,陳實把房門關上,警惕的道:「興和伯,可是陛下讓你來的嗎?」
方醒沒搭理他,就在這排磚房周圍散步。
讓人聞風喪膽的東廠裡,他就這麼負手緩緩而行。
「啊!」
裡面傳來了一聲慘叫,那些在盯著方醒的人都轉向了磚房。
「啊……說了。」
「啊!老夫招了啊!」
慘叫聲連綿不斷,並帶著節奏。
方醒彷彿就是在聽著曲子,腳步竟然和慘叫聲合拍。
「老夫招了,來人,老夫……啊!」
事情正如方醒所說的那樣,汪元現在是想招供都不得。
可這不是什麼癮頭,再大的癮頭也不敢冒著得罪安倫的風險繼續行刑。
不管是誰,受刑時前幾次屈服都會被視為緩兵之計,所以這些用刑高手們都知道要用連綿不斷的痛苦去摧毀人犯的僥倖心理。
裡面的慘叫聲持續了一刻鐘左右停住了,方醒轉身,緩緩回去。
跟在他身邊的陳實問道:「興和伯,你為何在金陵時不問他?」
方醒還是沒理他,繼續過去。
陳實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明明方醒一直都看不起他,他卻一直去和他搭話,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麼。
方醒走在前方,突然說道:「在金陵時是要鎮壓,審訊汪元有何用?拿到名冊只能讓那些人惶恐不安,讓局勢更加混亂。」
方醒說完就加快了腳步,而陳實卻是一喜一憂。
人在被別人無視之後會覺得惱怒和失落,在失落多次後,突然被人搭理,那欣喜就自然而然的迸發出來。
男女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特別是剛開始時,一方被冷落久了,突然得了青眼或是溫柔,那種歡喜幾乎要用誠惶誠恐和欣喜若狂才能形容。
而他擔憂的卻是自己的眼界和格局。
方醒很輕描淡寫的就說出了打算,彷彿這只是一個習慣。
可若非是方醒提點,陳實覺得自己壓根就想不到這個答案。
難道咱家就沒做大人物的本事?
這個發現讓陳實為之沮喪,腳步漸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