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刁民這個詞不約而同的浮現在國王和諸位臣子,以及王子的心頭。
馬兒緩緩前行,前方的船已經開始移動,準備騰出泊位。
陽光明媚的天氣裡,國王抬頭看看藍色的天空,說道:「這真是讓人心曠神怡的一天啊!」
群臣一番附和,國王緩緩低頭,此刻前方的船隻已經移開了些。
透過那些縫隙,他看到了一些破爛。
是的,那些破爛的船閃過了他的眼眸。
就像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國王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晃了一下,然後他眨眨眼睛。
前方的空隙越來越大,那些騰位置的船上靜悄悄的。
甲板上的船員們呆呆的看著已經逼近泊位的這些船隻。
一艘船首有一個焦黑孔洞的戰船粗魯的衝了過來,船首周圍能看到修補的痕跡。
上面的船員飛快的把船靠過去,然後罵罵咧咧的,等看到一隊騎士過來也依舊如故。
這些船員上岸後就喊著要食物,特別是新鮮的水和蔬菜。
「他們……是回來報信的嗎?」
船隊裡幾乎沒有完好的船隻,而且三成船隻上都能看到遭遇打擊的痕跡。
那些恍如巨獸攻擊的痕跡讓人心驚,國王的心在往下沉,但僥倖依舊讓他問了上面的話。
有人說道:「陛下,想來他們遇到了敵人,然後回來報信……」
「對,幾百艘戰船,那是一股可以摧毀世界的力量,我們不會失敗。」
「戰火焚燒的船隻才是勇士的坐舟,陰雲之下鼓起風帆方見戰士的勇氣……」
一個宮廷御用筆桿子吟誦著詩詞,頓時人人精神大振。
國王微笑道:「是的,就是這樣,我們的戰士需要戰火的錘鍊,以後他們將會統治這個世界,並能……並能……那是誰?」
那些百姓已經湧了下來,就像是秋季收穫的果子被堆積在山腳,漸漸的越堆越高。
但是腳步卻在下面停住了,大家都在看著前方的那艘船。
這是一艘儲存完好的戰船,看不到戰火的痕跡。
船已經靠岸,一個男子當先上了岸。
看著前方那浩大的迎接人群,那張被曬得發紅的臉上全是迷茫,然後堅定。
這人在碼頭上站著,然後緩步往國王那群人走去。
國王的身體在搖晃著,然後歡喜的道:「是亨利!天吶!他們難道戰勝了明人,要回了亨利嗎?」
是的,所有的人,最睿智的智者都是這個判斷。
「我們贏了!」
「殿下歸來,肯定是明人被擊敗了!」
「是啊!換作是我們,要不是戰敗,怎麼可能會把明人的殿下還回去,勝利了!」
「……」
這是一個值得歡慶的時刻,所有人都覺得世界已經在自己的手中,無數金錢和土地,以及那些可以奴役的人口都在向自己招手。
亨利步履堅定的走到國王的身前,單膝跪下,說道:「父親,我們失敗了。」
他的聲音不大,可卻就像是大鍾在眾人的耳邊敲響。
無數歡喜的臉上漸漸多了煞白,漸漸呆滯。
氣氛恍如男女在巔峰時刻前被人喝止了般的難受,想罵人,可卻覺得那股子氣憋著更好。
而唯一的僥倖就是亨利的身份,他那使者的身份。
你想說什麼?
你是在說你使者的使命失敗了嗎?
國王的面色一白,然後笑道:「本來就只是去看看,試探一下,失敗了也關係,明人被擊敗後,史密斯他們可提出了賠償嗎?多少金銀?還有火器和戰船的打造辦法,如果能賠些工匠就更完美了……亨利?」
亨利沒起來,而碼頭上已經多了幾人,其中就有聯軍的三個將領。
「你起來。」
國王急促地說道。
亨利聽出了些異樣,就起身,然後一隻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漸漸的,好像整個身體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亨利心中一緊,低聲道:「父親,回去吧,您需要馬上休息。」
國王在喘息著,很急促。
他厭惡的看著走來的三國將領,說道:「好,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