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得意的道。
「你不得好死……」
黃儉又開始喘息起來,他的胸腹處在湧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滾一般。
「你不得好死!」
黃儉突然大喊一聲,然後一張嘴就噴出了漫天的血霧。
血霧落下來,汪元滿頭滿臉都是。
他呵呵一笑,輕輕的就把黃儉掀翻在地,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說道:「你該死了。」
黃儉再次噴出一口血霧,血霧落在他的臉上和胸上,看著斑斑點點的。
他彷彿舒服了些,就嘿嘿地笑道:「老傢伙,你以為方醒會放過你?」
汪元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淡淡的道:「你死了,你會消失於世間,死無對證。老夫是南方名士,那方醒正在清理田畝,南方人對此恨之入骨,他沒有證據就對老夫下手,那老夫願意束手就擒,只是要懷疑他的名將稱呼是哪來的了!」
他得意的走到黃儉的身前,「為將者要審時度勢,如今南北都清理了田畝,那些士紳和百姓得多恨他們?此時最好的應對就是無事,不擾民。他要是敢動了老夫……哈哈哈哈!那就是找事!」
他大笑著,而黃儉卻氣息奄奄。
「你不得好死……」
黃儉現在只擔心自己的妻兒會不會被汪元騙回來,然後一一處置了。
他看著外面的雨,眼角有淚水滑落。
雨水密集落在屋頂,發出密集的聲音,然後在屋簷處滑落,形成了雨幕。
他就看著這雨幕,漸漸的露出了微笑。
雨很大,聲音也很大。
汪元終於恢復了過來,閉眼說道:「等明後日我會說你卷著不少錢鈔跑了,而你經常去找青皮的事早就落在了大家的眼中,所以你是潛逃,而老夫及時報官,這便洗去了嫌疑……到了地底下別說沒了你的戶籍……」
黃儉只是在微笑,他看著外面,那微笑越發的濃厚了。
「那個方醒壞了文方他們,老夫前十年的投入幾乎白費,他遲早也會死。」
汪元漸漸的放鬆了下來,他走到桌子前方拿起茶杯,嘆息道:「這種毒藥不多了啊!老夫用在你的身上也心疼,你還不快去?」
黃儉嘿嘿的道:「你要死了……」
「哈哈哈哈!」
汪元背對大門笑道:「老夫算無遺策,那方醒只是個武夫,什麼狗屁的名將!老夫的麾下若是能有十萬,也能掃清天下……」
「十萬可夠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問道。
汪元習慣性的道:「老夫將兵,當然是多多益善,咦……」
外面的雨聲變小了,可屋頂上的雨聲卻絲毫沒變。
而且剛才說話的聲音他有些熟悉,恍惚聽過。
他在緩緩回想著這個聲音,然後剛才黃儉的微笑就浮現腦海。
那是快意的微笑。
一個馬上就要死去的人,他有什麼快意的?
剛才他看向了哪裡?
汪元只覺得心跳如雷,他放低了聲音說道:「你下毒給為師,最後卻自己毒到了自己,這也算是天日昭昭,稍後老夫就去報官。」
「哎!師徒一場,你何時變成了這等模樣,讓為師心疼啊!啊!」
他終於轉身過來,最後的一聲「啊」卻是驚呼。
這是意外的驚呼。
汪元退後了一步,然後又穩住了身體,拱手道:「見過興和伯。」
屋簷下,方醒的目光掃過室內,面色嚴峻。雨幕在他的身後落下,竟好似他披著一肩流水……
外面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那是軍隊。
腳步聲越來越近,方醒微笑道:「你們師徒這是在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