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借過黃家的耕牛……」
一時間群情激昂,眼瞅著形勢大好,方醒卻吩咐道:「要講道理。」
要講道理?
袁傑一怔,在他看來,就該利用農戶們的這股子勁頭趁熱打鐵,把氣氛烘托起來,然後順勢宣傳。
可方醒這是什麼意思?
講道理?
做大事的誰講道理了?
方醒招手,辛老七牽馬過來。
他搬鞍上馬,坐穩後說道:「謹守律法!」
他帶著騎兵遠去,袁傑想了想也覺得有些沒意思,可場面卻是要維持的,就喊道:「看賬冊,賬冊上有的,多收了多少利息,到時候全部結算給你們。」
金陵城中,方醒帶著人一路招搖過市,看到市面有些蕭條,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到住所,費石已經在等著了。
兩人一路進去,費石說道:「伯爺,那些士紳都怕了,大多縮在了家裡,以前慷慨激昂,指點江山的那幾個今早想出城,被人攔截了回去,如今在家裡惶惶不可終日……」
「早上訊息傳出去的時候,城裡亂了一陣,下官帶人在看著,沒插手,結果沒人敢蠱惑,最後就平息下去了。」
「金陵府衙和六部等衙門都有些慌亂,後來各部的長官出來呵斥了一陣,只說允許戴罪立功,那些官吏就像是發狂般的做事,沒人敢懈怠。」
這是方醒預料中的事,所以他沒什麼驚訝或是欣慰,進了裡面後,柳溥也在。
「陽武侯那邊怎麼說?」
氣溫升上來了,前廳裡非常的燥熱。
方醒拎著蒲扇在扇動著,卻越扇越熱。
柳溥說道:「陽武侯說各部都已經在待命了,約定今日一起動手,只看信使能否壓住地方官府。」
方醒冷冷的道:「信使持有公文,敢阻攔者,嚴加處置!」
……
吉安府,一隊騎兵轟然衝進了府城。
「閃開!」
緊急信使無人敢攔,他們背上揹著小旗,一路衝到了府衙的大門前。
「魏常何在?」
領頭的信使是個小旗官,他的臉上被曬的黑漆漆的,嘴唇乾裂,一看就是在長途趕路。
小旗官下馬時踉蹌了一下,守門的沒敢攔,只是喊道:「有緊急信使!」
時值午後,午飯後的府衙裡只有蟬鳴的聲音,大多數人都在睡覺。
這聲喊驚動了那些官吏,於是一陣叫罵聲傳來,有人依舊繼續睡,有人出來看了一眼。
小旗官帶著人衝了進來,那些官吏見是軍士,都有些緊張。
「魏常何在?」
小旗官一路到了大堂,魏常已經來了。
魏常一邊整理衣裳,一邊惱火地問道:「是何事?那個衙門的?」
小旗官問道:「可是魏常?」
魏常一著急就把腰帶給弄壞了,他一肚子的火氣不知道找誰發,就沒好氣的道:「沒見本官的官服嗎!」
小旗官厲喝道:「問你是不是魏常!」
魏常被嚇了一跳,「是是是,本官就是魏常。」
大堂外來了不少官吏,小旗官拿出公文,大聲的道:「朝中有令,南方即日開始清理投獻!」
魏常一個激靈,「什麼?清理投獻?」
小旗官手握刀柄,喝道:「從此刻起,小的會留在吉安府,若是有人陽奉陰違,上報布政司處置。布政司不處置,上報金陵,一體同罪處置!」
而與此同時,當地駐軍也得到了訊息,於是就打散了軍隊分赴吉安府各處,監控整個清理過程。
……
「畢昀何在?」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紹興府府衙裡也迎來了一隊軍士。
老態龍鍾的畢昀出來問話,等得了公文後,他不禁仰天長笑。
「好啊!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