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海峽,可實際上在人的視線內很寬闊。
但是在晴好的天氣下,眼力好的也能看到岸邊。
一齣了海峽之後,頓時四野茫茫,心中就是一寬,但同時些許看不到陸地的茫然也會油然而生。
人是陸地動物,對海洋的畏懼是天生的。
直至人類學會了造船,這才開始和海洋親密接觸。可哪怕是到了現在,出海依舊是一件需要出門前祈禱滿天神佛和列祖列宗保佑的事兒。
「小侯爺,出了這裡,和大明可就沒關係了。」
柳溥本來沒什麼情緒,等一個想拍他馬屁的船員說了這話之後,他就下意識的看向了方醒。
可方醒卻沒擔心這個。
「伯爺,有船!」
一艘戰船驀地出現在視線內,瞭望哨喊道:「是我們的船!」
方醒冷冷的看著前方,「去接應!」
他不知道林正船隊是否會遇到洪保所說的那種船隊。
鋪滿海面的船隊。
蟻多咬死象!
快船迎過去,然後一起回來。
側舷,洪保親自去聽訊息。
「公公,林大人發現敵蹤。」
……
第五天,當兩支船隊會和時,船隊後面帶著的兩艘破爛的船隻引爆了氣氛。
林正爬上來,單膝跪地,請罪道:「伯爺,下官冒失追擊,請伯爺治罪。」
方醒親自過去扶起他,欣慰的道:「臨戰決策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事先請示,你何罪之有?」
隨即吊籃就吊上來一個俘虜,就是小船隊的指揮官。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張嘴說話,見沒人能懂,不禁就笑了。
「興和伯,他這是覺得拷打沒用嗎?」
王賀陰測測的道:「看來是得該他們出面了啊!」
方醒點點頭,隨即就有人去帶了通譯來。
大明也在培養自己的通譯,可時間不夠,培養出來的泰西話通譯還是半吊子。
所以這才不但是大明的通譯來了,泰西使團自帶的通譯也跟著來了。
當見到那個軍官時,通譯的面色慘白。
等看到那兩艘破破爛爛,明顯能看出被攻擊的戰船後,通譯更是面無人色。
他擔心明人翻臉,然後把使團一行人帶回去,長久囚禁在北平。
「你們怎麼到了這裡?是找到航線了嗎?」
熟悉的語言讓軍官一愣,通譯苦笑道:「我是使團的人。」
軍官愕然道:「使團就在船上?」
「沒錯。」
滿嘴和平友誼的使團就在船上,而戰敗的軍官也在船上。
是戰爭還是和平?
若說世間最荒謬的職業,大抵就是外交官。
嘴裡說著和平,國內卻在磨刀霍霍,甚至都已經動手了,還在拿著橄欖枝微笑。
軍官頹然道:「沒必要瞞著了。」
通譯苦笑道:「是的,他們應該是要去我們那邊,你自己看看他們船隊的龐大,這不是和平之旅,而你們為這次旅途新增了光彩,危險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