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佳是察覺到了什麼?
方醒的眼神轉冷。
俞佳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是朱瞻基身邊的大太監,朱瞻基的情緒變化他都看在了眼裡。
他察覺到了什麼?
方醒的眼中多了厲色,然後消散。
如果說洪保等人是出於保護偏向自己的皇帝的角度,那麼俞佳是為了什麼?
皇帝的身邊不得干政,可俞佳卻在試探。
他在危險的試探!
但是權柄不能長久被太監把持!
方醒的右手漸漸的握成拳頭。
漢末以及唐末的慘狀讓所有理智的人都知道,太監只可利用,不可讓他們執掌權柄太久,特別是軍權。
一旦失去控制,那就是自殺!
方醒的目光漸漸銳利,盯住了洪保。
洪保打個寒顫,他發誓自己看到了殺機。
為什麼?
「太子之事,不是你等該過問的!」
方醒霍然起身,手握刀柄,盯著洪保說道:「謹守本分,這才是你們該做的。」
洪保愕然,隨即黯然神傷的道:「興和伯也以為咱家是亂臣賊子嗎?」
方醒冷冷的道:「不管是不是,可你們不該摻和這些事。」
洪保愣了一下,然後告退。
方醒坐在大堂裡,目光幽深。
稍後,王賀求見。
「興和伯,洪公公那邊已經後悔了,請罪的奏章都寫好了。」
洪保終究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那種心思幾乎是在昭示自己的野心。若是方醒的殺機重一些,今日少不得就會把他扣下來,然後奏章一上……
王賀尷尬的道:「洪公公說了,讓您無需忌憚,若是想彈劾就彈劾。」
方醒的身體鬆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再晚來半個時辰,誰也保不住洪保!」
王賀長長的嘆息一聲,然後說道:「為何?洪公公忠心耿耿,咱家認為他不是什麼逆賊。」
「本分。」
方醒說道:「任何人都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超過了界限,那就是在懸崖上行走,粉身碎骨也就在一念之間!」
王賀懂了,說道:「洪公公大把年紀了,不會有這等想法,咱家以為,他多半真是厭惡了那些文官吧。」
方醒坐在那裡沉默著,王賀拱手告退。
等他走後,柳溥進來了。
「德華兄,洪保不會的吧。」
「他干涉國本。」
「呃……他干涉不了吧。」
柳溥覺得方醒有些草木皆兵了,「洪保畢竟是陛下信重的人,不然他也擔任不了水師副都督,興和伯,他不是逆賊。」
方醒微微搖頭,說道:「他犯忌諱了,僅此而已。」
說完他起身道:「島上的廚子做的飯菜不好吃,我要自己去弄一碗麵條。」
……
王賀心中凜然,出去就找到了洪保。
洪保在發呆,見他進來就笑道:「無礙,咱家心中無私,興和伯只是敲打罷了。」
王賀無言,站在艙室門口低頭。
洪保苦笑道:「咱們是閹人,給了機會就會變成權閹,漢唐時的教訓不但是文人在記著,不少人都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