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8章 反目

汪元的面色如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冰冷的茶水。

苦澀的茶水讓他微微皺眉,但精神卻為之一振。

他看著黃儉,緩緩嘆息了一聲,說道:「你什麼時候猜到的?」

黃儉微微低頭,眼睛卻挑起看著他,竟有些痞子的模樣,連說話都有些無賴的氣息。

「老師這是夢囈嗎?誰不知道您儒雅,殺人這等事您怎會去做。」

汪元笑道:「是了,你許久都沒了怒色,看著好似養氣功夫大進,可我卻知道,你這是忍不住了。怒色是你的面具,你連面具都丟了,這是準備和我翻臉嗎?」

黃儉以前總是面帶怒色,一般人都有些敬畏於他。

此刻他卻神色平靜,甚至還有些鬆散的味道。

……

「王柳碎之事是我向您示好,主動請纓,您當時明明知道,卻故作不知,我也沒計較。」

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汪元的眸子一冷,黃儉卻依舊不管不顧的在說著。

「事敗之後,我惶然不安,而我的堂弟作為盾牌……」

「你當時不忍心。」

門外出現了一個僕役,在被汪元冷冷的看了一眼之後,嚇得轉身就跑。

算你聰明!

汪元的面色冰冷,說道:「而方醒的人當時在順著摸了過來,沒有我令人帶走了你那個蠢貨堂弟,你今日屍骨早寒。」

黃儉似笑非笑的看著汪元,說道:「可你為何要令人跟著我?這是怕了。」

汪元不見惱怒的道:「我怕什麼?」

黃儉漸漸猙獰:「您怕了方醒,您擔心他順著摸過來,可您更擔心我會變成瘋子,然後被方醒發現,順著把您給抓了。」

他雙腿用力,雙手在小几上撐著,緩緩起身。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汪元,緩緩伸開雙臂,用那種夢幻般的語氣說道:「想滅口嗎?還是說您準備去向方醒投誠?可據我所知,方醒清理金陵駐軍的將領……您知道……」

「那些將領的背後都是士紳,一邊要做生意,為自己尋求庇護;一邊覺著軍中的俸祿太低……」

汪元譏誚的道:「可那方醒來勢洶洶,他鎮壓南方,順帶清理軍中和士紳親近的將領,這便是警告。武人一穩,那些士紳難道還想赤手空拳和他鬥?」

黃儉彷彿沒說過剛才那些話,嘆息道:「是啊!襄城伯和士紳的關係密切,馬上被嚇的吐血,方醒這人看似粗俗,做事卻一絲不苟,比女人還細心。」

汪元的目光溫潤,說道:「他要震懾武人,讓士紳再無借力之處,所以那些士紳都在冷眼看著。」

黃儉說道:「是啊!那些士紳在看著,可卻不是軟弱,就等著皇帝下旨南方開始清理投獻時……」

汪元微笑道:「你以為到了那時他們會如何?」

「不知道。」

黃儉無奈的道:「北方殺的人頭滾滾,南方如何?不能如何,真要大殺特殺,誰敢反對?」

汪元把玩著茶杯,目光看著邊上的書架,淡淡的道:「老夫什麼都不知道。」

黃儉笑道:「可我終究是住在這裡,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是依附您活著。」

汪元看著茶杯,認真的道:「忘記年後的爭吵了嗎?」

黃儉面色微變,說道:「當時來了不少人……你呵斥我,說我行事詭秘,不為人知……好算計,果然是好算計!」

他的心中發冷,退後一步,冷笑道:「那時候南方安定,你居然城府如此,我無話可說。」

汪元冷冷的道:「所以你當謹慎些,王柳碎之事再發生一起,老夫與你恩斷義絕,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