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也沒奇怪,只是尋找了一下,然後指指裡面說道:「今日趙老爺他們也是在下面坐,您請。」
黃儉被帶到那一桌,幾個男子見他後,其中一個起身笑道:「你倒是難得這個時候來,快快坐下,夥計來一副碗筷,換菜換菜。」
黃儉謙虛幾句,知道這位好友不差這點錢,就笑納了。
這人叫做趙智,和黃儉算是一起考過試的朋友,後來喝過幾次酒,這便是朋友了。
他換了個位置,坐在黃儉的身邊,指指前方的幾桌人說道:「這些年輕人很是熱血啊!都在聲討那個奸佞。」
前方几桌都是年輕人,其中一人站著,慷慨激昂地說道:「……陛下令他來此監造海船,可他卻伸手抓人,這是什麼?這是多事,這是挑釁!」
這人說的話在黃儉看來太嫩,沒有半點依據。
「……他對儒學恨之入骨,而南方卻是名教興旺之地……」
蠢貨!
黃儉聽到這裡時,已經在心中給這個年輕人判了流放。
他舉杯和趙智虛碰一下,然後喝了一口,就聽到外面有人奔跑的腳步聲。
腳步聲就像是城中突然遭遇了亂兵洗劫般的倉皇!
黃儉放下酒杯,就看到大門外跑進來一個讀書人。
他雙手撐在大腿上喘息著,然後抬頭道:「那人……那人拿了彭大人的侄子!」
一瞬的寂靜之後,有人起身問道:「哪個彭大人?」
來報信的讀書人罵道:「蠢貨!當然是兵部尚書彭大人!」
大堂裡一陣驚歎聲,黃儉心中歡喜,就板著臉道:「那人莫不是要再清洗一次南方官場?」
趙智面色凝重的道:「怕是會啊!」
黃儉嘆息道:「你家中的堂兄可是……」
趙智打個哈哈道:「我那堂兄為官倒是謹慎,想來無礙。」
兩人相對微笑,笑意淡淡的。
非常時刻,誰都不敢暴露自己的弱點。
大堂裡頓時一陣喧譁,有人急匆匆的起身結賬,然後惶然離去。
「彭大人的那位侄子可喜歡出去玩耍,居然也被抓了嗎?」
黃儉聽到這些話,他急匆匆的和趙智等人告別,回到了汪家。
汪元在看著漸漸西斜的太陽,神色冷漠。
聽到腳步聲後,他偏頭看了一眼,冷冷的道:「你喝了酒,還是說你需要酒來讓自己得到安寧。」
「老師,彭元叔的侄子被方醒給拿了。」
黃儉歡喜地說道:「彭元叔的性子火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汪元冷冷的看著他,尖刻的道:「你越發的蠢了,我在懷疑當年是怎麼會看重你。」
黃儉茫然,覺得羞辱。
來問晚飯是否送來的僕役看到汪元的眼神後就躲了回去。
這個時候的汪元六親不認!
汪元嗤笑道:「方醒做事何曾這般漫無目的?」
黃儉細細回想起方醒在金陵的幾次行動,最慘烈的一次就是兌換寶鈔。
那時候的金陵幾乎接近崩潰,六部無法掌控局面。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方醒率軍登岸,一舉壓下了即將爆發的局勢。
「想通了嗎?」
汪元起身走了幾步,嘆道:「你進門前來的訊息,彭元叔去找了方醒。」
黃儉心中一喜,說道:「老師,可是去交涉的嗎?」
「對。」
汪元回身,反問道:「你覺得彭元叔此行是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