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輔出班道:「陛下,臣贊同楊大人的話。」
文武兩頭目同時建議派火器衞所去邊牆,看似擔憂,可在場的只要不是蠢貨,自然就知道這個建議的用意。
鎖住邊牆,誰敢造反就地鎮壓!
這便是這個建議的用意!
朱瞻基微笑道:「諸將士辛苦戍守,朕相信他們,若是有敵來犯,必將有來無回!」
這是拒絕了提議,楊榮和張輔回班,朱瞻基繼續說道:「清理之事刻不容緩,興和伯……」
「臣在!」
方醒出班聽令。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喜怒不明。
這是要讓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鎮壓北平城吧?
「水師在組建,可船隻建造卻不盡如人意,你去金陵看看。」
「是,臣遵旨。」
這貨居然要去金陵?
那麼北方呢?
北方馬上將要迎來大動作,皇帝在這個時候把方醒派去金陵幹嘛?
什麼看看造船的進度這等話沒人會信,傅顯和洪保現在都呆在金陵,他們是行家,方醒就是個外行,去幹嘛?
難道是為了二皇子之事,皇帝和方醒生出了齷齪?
那真是太好了啊!
玉哥出生之後,關於方醒當天蹲守在皇城外看天象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的,大家一致覺得方醒是在給皇帝添堵。
是了,那可是寵妃,而且你一個臣子去管皇帝的家事,好大的臉面!
就在不少人心中歡喜的同時,朱瞻基淡然的道:「帶了聚寶山衞一起去,否則路上出了事,那可真成了國朝的笑話。」
氣氛瞬間急轉直下。
有人低頭氣的想吐血:方醒的身邊全是好手,那個辛老七就能以一當百,加上隨行一些軍士,誰敢去半路截殺他?
隨後朱瞻基交代了些事,其中於謙被調到金陵去做推官,根本就沒引起百官的注意。
一個推官罷了,按照給事中外調升官的級數,皇帝對於謙還有些刻薄了。
隨後皇帝就散了大朝會。
方醒不急不忙的走在散朝的人群中,身邊那些含義不同的目光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他一直在微笑。
楊榮難得疾步而行,他拋棄了首輔的氣度,緊趕慢趕的追上了方醒,微喘著問道:「興和伯,陛下突然下了決斷……本官理解,可金陵……金陵是什麼意思?」
方醒減慢了腳步,看看左右沒人偷聽,就低聲道:「防備罷了,無需擔憂。」
其實只要冷靜下來,憑楊榮的機變,最多一刻鐘就能想到皇帝讓方醒南下的原因。
可他卻急了,這說明了……他在慌亂。
朱瞻基沒有和他通氣,按道理這等大事是不該瞞著首輔,可朱瞻基就是瞞了。
這裡面的含義很多,最淺顯的一種讓人沮喪,也讓人心驚。
在清理投獻上,皇帝不信任你楊榮!
這是個打擊!
方醒加快了腳步,追上了前方的張輔。
楊榮的腳步緩慢,在皺眉想著事。
他的腰背微微彎曲,好似累了,疲憊不堪。
楊士奇從後面走過來,和他並肩,低聲道:「算了吧,咱們以前總是說要謹慎,說得多了,陛下自然以為咱們都在反對,陛下這才突然出手,讓咱們措手不及。」
金幼孜也悄然靠近楊榮的右邊,說道:「方醒南下是鎮壓南方,免得北方清理投獻,南方趁機發難。」
楊榮點點頭,抬頭看著遠方的天際,喃喃的道:「從未有過的革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