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咱們不能去種地吧?教書也不好弄,教不出秀才舉人,你能幹幾年?等到沒了辦法,最後一條路就是經商。」
「經商?咱們要是去經商,體面全無,而且就此斷了宦途的希望,暗地裡倒是可以試試。」
「……」
張輔止住腳步,看著熱鬧的街面,心中卻有些沉重。
如果只是道統之爭,那麼他覺得皇帝加方醒,還有朝中的一干支援者,那麼可以期待。
可這不只是道統……
這是生存之戰!
一群習慣了無需太操心,就能過上好日子的人,突然發現這條路要被堵死了!
……
濟南好似靜了一瞬,萬物皆往北邊看了看。
然後喜悅就如同是被咬開的湯圓裡的餡料,慢慢的溢了出來。
那個煞神走了啊!
「他去了哪?」
錦衣男子覺得自己的養氣功夫頃刻破碎,不禁面露喜色的問道。
「公子,此事打聽了,可京城那邊也是諱莫如深,大多說是去打哈烈。」
「打哈烈?哈烈……撒馬爾罕?」
世家對比平民最大的優勢就是傳承,一代代的傳承著祖先留下的學識,然後以此為立身之本。
「是的公子。」
錦衣男子揮揮手,等來人走後,他拿出紙筆,在紙上畫了兩個點,中間用線條串聯。
「很遠。」
「來回加上作戰,至少要差不多兩年才能回到大明……」
錦衣男子的身體微微發顫,他急匆匆的吩咐道:「叫人來!」
半個時辰之後,幾個青衫男子滿面笑容的拱手進來。
「公子,天大的好訊息啊!」
「那個屠夫終於走了,哈哈哈哈!」
「公子,濟南這邊何時能恢復?」
錦衣男子搖搖頭,說道:「此事還在混沌之中,濟南一地依舊看不到恢復的希望。」
「那個畜生!」
「都是他的慫恿,這才讓陛下貿然行事,此次濟南一地損失慘重,多少人想生吃了他的肉啊!」
「千夫所指,無疾而終,此人必定會死在敵軍手中!」
「對!最好是萬箭穿心而死!」
幾個人在咬牙切齒的咒罵著方醒,戾氣就像是黑霧,漸漸的籠罩了前廳。
「好了。」
錦衣男子皺眉說道:「他若是立下大功……回朝之後,挾勢……誰可當之?」
咬牙切齒變成愕然,隨後是惶然。
錦衣男子嘆息一聲,說道:「現在……」
「公子!」
這時門外來了個大漢,風塵僕僕的。
錦衣男子看了一眼室內的幾個男子,最後還是忍住了趕走他們的衝動,問道:「何事?」
大漢說道:「剛到的訊息,漢王和興和伯領軍一萬五千,戰馬有好幾萬匹,往陝西那邊去了。」
「一萬五?」
錦衣男子的面色微變,揮揮手,等大漢走後,他面無表情的道:「都回去吧。」
「公子……」
幾個男子還在懵逼中。
蠢貨!
錦衣男子強打精神說道:「一萬五打不了哈烈,其它的自己回去想。」
一個男子猛地驚呼道:「一人數馬,這是要偷襲?」
看到他們有些沮喪,錦衣男子說道:「彆著急,陛下既然弄走了他,自然是想到了濟南一地,山東一地的反對,都回去吧,後面看看,看看……」
多少士紳準備屈服?
多少士紳在摩拳擦掌?
錦衣男子冷笑著,負手看著外面。
「下雪了!」
陰霾的天空下,雪花靜靜的飄落下來。
錦衣男子走出去,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中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