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稅制……興和伯,你認為自己能活到行一稅制的那一天嗎?」
楊榮來找到了方醒,他沒有舉例,如果需要,他能舉出史上無數人亡政息的例子,並導致國家漸漸衰弱的例子。
他相信朱瞻基和方醒肯定是看過了無數次,無需他來贅言。
「所以只爭朝夕!」
方醒舉杯相邀,一句話就完美的反駁了楊榮的擔憂。
楊榮沉默片刻,問道:「陛……你想要什麼樣的大明?」
他想問的是朱瞻基,可最後還是問了方醒。
朱瞻基年輕時就被方醒薰陶多年,兩人的目標應當一致。
「百姓安居樂業……軍隊強大到放眼當世無敵手……」
「你還沒說完,吏治,文化……」
「你真想知道?陛下那邊沒提過?」
方醒覺得楊榮的心態有些急躁了,大抵是過於擔憂自己被皇帝撇下的緣故。
「是的,陛下行事……以前還和我等商議,現在大事幾乎是乾綱獨斷,拿出來只是一個說頭罷了。」
楊榮有些苦澀的笑著。
「吏治……強大的監督吧,而一稅制正是要切斷他們的貪腐之源,配以監督,能儘量確保腐敗在一個小範圍之內,不至於徹底糜爛。」
「至於文化……」
方醒笑道:「楊大人,你不會是替那些人來問的吧?」
楊榮搖搖頭,「不是,本官不至於,今日之話,出你口,入我耳,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方醒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道:「文化,楊大人,我說過許多次,儒學是我們的根,失去了根,那不是大明!」
楊榮拱手道:「本官懂了。」
方醒說的這些話,基本上就能代表著朱瞻基的態度。
楊榮很豔羨,豔羨方醒年紀輕輕就能總攬諸事。
為官,想有作為的官,不就是要去任事嗎?
至於年輕,那只是和他們比較。
他摸摸自己的鬢角,說道:「波瀾壯闊之際,本官卻不肯袖手,興和伯,不管你要行什麼革新之事,本官覺得不對,那就會……」
方醒拱手道:「道之所在,楊大人儘管行事。」
楊榮笑著起身告辭,方醒把他送出大門,回身吩咐道:「問問楊榮這兩日是遇到了什麼事。」
……
楊榮沒遇到什麼事。
作為距離朱瞻基最近的重臣,他最近發現了些問題。
朱瞻基在看地圖,楊榮進來坦然的說自己剛去找了方醒說話。
朱瞻基點點頭,然後手指頭在哈烈的位置上停留著。
「興和伯……嗯……」
楊榮看著朱瞻基的手指,低聲道:「陛下,近期不能啊!」
朱瞻基的手指頭拉回大明,在京城的位置上停住,說道:「篾兒幹在想什麼?」
楊榮下意識的道:「他在想著整合哈烈,然後……」
「然後什麼?」
朱瞻基回身問道,雙目炯炯。
楊榮心中一顫,說道:「然後……要看肉迷人的行動。若是兩者……」
「兩者合流嗎?」
楊榮額頭見汗,低頭道:「陛下……」
朱瞻基冷笑道:「那些人在醞釀著給朕一次教訓!」
楊榮跪下道:「陛下,終究是……」
「終究不能少了他們嗎?」
朱瞻基負手走了過去,說道:「是啊!滿朝文官,滿天下的文官都是一體的,朕縱然能殺光他們,可誰來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