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安緩緩蹲下去,柔聲道:「這是好事,說明陛下也想清楚了,殿下終究是嫡長子,誰也越不過去……」
胡善祥點點頭,卻不肯抬頭。
怡安嘆息一聲,說道:「興和伯和陛下在暖閣說話,除了俞佳都被趕了出來,隨後就是封太子少師,娘娘,穩了,安心吧。」
她起身看著這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心中有些發酸。
生個端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相當於沒生。
胡善祥的壓力很大,她害怕,擔心隨著自己被邊緣化,端端會成為孤兒差不多的孩子。
於是她抑鬱了,漸漸的更加沉默。
直至張淑慧抱著端端呵斥了皇帝,她這才覺得,這個母親,自己當的並不稱職。
所以她漸漸的開始掙扎著。
只是君王的寵愛從來都不在她這裡。
但她也從未奢望過!
兒子的出生就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若是不出差錯的話,玉米以後將會君臨大明。
而且這種位置……幾乎是不成則死!
就如朱允炆!
她越發的緊張不安了。
她覺得四周都是不懷好意的眼神,無數人在謀劃著怎麼弄掉她和孩子的位子……
她覺得自己明天就會崩潰掉,每一天都是這樣覺得的。
可她還是熬過了一天……又一天。
「娘娘,別哭了,如今也是苦盡甘來……」
「哇!」
玉米突然嚎哭起來,胡善祥趕緊抬頭,掛著淚水哄著。
怡安在邊上看著,覺得這個場景……生機勃勃……
……
杜謙有些失落,大理寺最近事情不多,他就叫了好友,光祿寺寺丞陳相一起去喝酒。
陳相沒有他的憂愁,只是豔羨。
「興和伯這下可保方家三代無虞了,讓人羨慕啊!」
他喝著酒,搖頭晃腦的模樣讓杜謙有些心煩。
「陛下啊!」
他搖搖頭又喝了一杯,陳相取笑道:「承彥,你這是想去做殿下的老師?那按理你的名氣差不多夠了,可你只懂文,不懂武,奈何啊!」
杜謙漸漸的平靜了下來,還有餘暇看看酒樓裡的人,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豔羨,豔羨什麼?殿下的老師不是大儒就得是重臣,輪不到我。」
「嫉妒了?」
陳相指著他揶揄著。
杜謙笑了笑,舉杯相邀:「此事方醒並不輕鬆,殿下三歲後就得開始啟蒙,然後怎麼教?一群人在盯著他呢……」
……
北平某個私娼的床上,一位年輕俊彥正和好友隔床聯誼。
「……頂悟兄,那方醒……哦!那方醒這是飛了啊!」
「公子,誰飛了……」
隔壁床地說道:「那啥?他……那些大儒們……別啊!停!那啥,那些大人們不會同意吧?」
「陛下做主,誰能插話?」
「那可是科學啊!那些大人們會幹看著?」
「不是還有……還有一個嗎?」
「是啊!還有一個,來來來……」
……
三師三少,在許多時候只是個虛銜,可這個虛銜掛在方醒的頭上,卻讓人覺得可怕。
京城中物議沸騰,最讓那些人噁心的就是這個虛銜的虛字。
你要是去和皇帝較勁,先天就沒有立場。
難道你還能去問皇帝:陛下,興和伯這個太子少師可是實職?
所以糾結無處不在,那些人對皇帝的手腕也暗自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