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山縣衙裡,那些財物都被打包好了。
這裡都是馬良的心腹,他們確信自己將會飛黃騰達。
多年前,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開了個頭。
有朝一日,我是不是也能像他們一樣?
午夜夢迴時,閒極無聊時,這些想法就會如流星劃過天際,一閃而過。
但當有了這種機會的時候,敢於把這個想法付諸實施的還是極少數。
而馬良就是這極少數中的一個,所以他的手下都滿懷希望的看著他,等著他吩咐下一步的行動,然後享受榮華富貴。
馬良躊躇滿志的道:「再去要些糧食來,咱們得準備好退路,否則一旦官兵到了,咱們少了糧食,到時候誰願意跟著我?」
「找到了糧食,就趕緊運走,運到山裡去。」
以前他只是個青皮頭子,手下十餘人,那種指揮別人的樂趣就讓他無法自拔。
現在他的手下已經擴張到了幾百人,若是他願意,隨時可以抽調城中的壯丁加入,到時候……
那就是大軍啊!
野火在馬良的眼中燒過,他說道:「盯緊那些人,有啥不對勁的馬上報來,老子殺光他們全家。」
馬良覺得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慾望在漸漸膨脹,不是男女之事,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感受。
他不知道這是控制慾帶來的野心,卻無法排遣,就帶著人出了縣衙。
街道冷清,只有幾個麾下在巡邏,看他們四處尋摸的模樣,馬良不禁搖頭,說道:「這特麼的像小賊,回頭……」
他停住了話頭,側臉,仔細的傾聽著。
他的幾個手下也是這般模樣。
漸漸的,他們的面色都變了。
秋風送來寒冷,同時也送來了驚惶的叫喊。
「……官兵來了……」
馬良緩緩測過身體,臉頰在顫抖著。
恐慌在蔓延!
必須要制止住!
想起被抓後的遭遇,馬良忍住害怕說道:「這是殺頭的事,別想著投降能有出路。」
見手下都面露絕望之色,馬良心中的勇氣在漸漸滿溢,他拔出長刀,指著喊聲的來處,大喝道:「殺退官兵,打進濟南!」
他無師自通的領悟了怎麼去鼓舞士氣。
當然,悍勇是必須的。
所以他帶頭衝向了城牆。
當他到了城頭上,還未平息呼吸,就忘記了呼吸。
「是誰?」
一里地的距離,七八百明軍下馬了,然後迅速組成了陣列。
面甲拉下,頓時一股森然的氣息在瀰漫。
一個莊戶出身的賊人趴在牆頭仔細看著,身體漸漸顫抖起來,然後他猛地一下站直了身體,指著那個漸漸成型的陣列喊道:「是興和伯……」
恐懼在蔓延,一個賊人突然丟棄了木槍,轉身就跑。
那尖利的叫喊聲迴盪在城牆邊上,讓人心悸。
「是魔神!他會用我們屍體堆成京觀……」
馬良深吸一口氣,惱怒的道:「殺了!」
一支箭矢飛去,逃跑的賊人撲倒在邊上,旋即慢慢的往邊上挪動著,馬良的一個心腹走過去,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卻只砍了一半。
慘嚎聲讓人心煩意亂,馬良正準備親自過去結果了那個賊人,身邊有人喊道:「官兵來了!」
他緩緩回身,看著緩緩逼近的陣列,說道:「我們從另一邊走,帶著寶鈔就行。」
如果來的是普通官兵,那麼馬良還準備大戰一場。可聚寶山衞卻讓他心無戰意,只想跑路。
「守住!咱們是守城,他們人少,打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