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正當防衛

布政司衙門裡,常宇和錢暉一直在等待著。

當看到方醒進來時,常宇迎上去問道:「興和伯,可壓住了?」

方醒點點頭,坐下後先喝了一杯茶,然後說了當時的情況。

「瘋了!」

錢暉怒氣勃發,「這是陛下的旨意,朝中的意思,那人自盡和百姓無關,那些人可是瘋了嗎?」

方醒揉揉酸澀的眼角,說道:「自盡那人是家中的妻子和僕人私通,那人酒後大罵,罵天罵地,他的妻子和僕人一想是個機會,就趁機悶死了他,然後裝作上弔的模樣……」

常宇無奈的搖頭嘆息著,說道:「這是……自作孽啊!」

「興和伯,那些人怎麼處置?」

「那些鬧事的目前關在營中,馬上報給京城,等待朝中的訊息。」

常宇試探著問道:「那些商人……」

錢暉也盯住了方醒。

方醒打個哈欠道:「正當防衞。」

兩雙眼睛馬上就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方醒居然會這般說。

「興和伯……」

常宇眨巴著眼睛說道:「只處置那些讀書人,外面會說不公啊!傳到京城去,又是一場風波。」

錢暉也覺得有些不妥,說道:「興和伯,那些讀書人被打的夠慘,少說也得要處置些人來平息外面的物議……」

「本伯說了,那是危急時刻的防衞。」

方醒冷冷的道:「他們的店鋪正在被打砸,被焚燒。他們正在被追打,頭破血流……難道我們要要求他們停止抵抗,任由那些渣滓肆虐嗎?」

常宇和錢暉無言以對,甚至在苦笑著。

在他們看來,商人只是工具,而工具自然是可以被利用的。

直接拿下一批商人,今晚的事就能死死的扣住讀書人們發狂的帽子,何樂而不為呢?

「士農工商,如今士怕是要暫時站在大明的對立面了,至於農,以後要不斷施行仁政,要不斷減輕農戶的負擔,這才是藏富於民!」

什麼?

士要站在大明的對立面?

好吧,我們承認,讀書人大抵會抱怨一陣子,可站在對立面……這個有些誇張了吧?

「你們只看到了少部分人,只看到了自己。」

方醒簡單的解釋道:「我們動了他們的糧倉,而他們的貪婪大抵是四民之中最無底線的,所以要抬起農戶、商人、工匠,乃至於軍戶,抬起這些人來壓住他們,至少要壓制,不能讓形勢失控。」

「商人必須要找到士紳作為後臺,否則他們的生意會被侵吞,會被打壓,這正常嗎?不正常,可他們不敢反抗,今夜他們反抗了,這就是我要的。」

方醒沒有避諱自己的想法,他說道:「所以商人們今夜是在防衞,正當的防衞,無罪,等天亮本伯還要去撫慰一番。」

一陣寂靜。

「去歇息吧。」

夜色深沉,漸漸的冷了。

方醒就裹著一件大氅打盹,天色微亮時他就用井水洗漱,然後帶著人去了昨夜的地方。

……

長街上滿目瘡痍,右邊那一片被燒燬的店鋪裡有些人在翻找著值錢的東西,不時能聽到叫罵聲。

見到方醒帶著人過來,那些圍觀的人都默默散開。

「都停停。」

方醒招招手,等人群聚集起來後,忐忑的看著自己時,他沉痛地說道:「昨夜之事讓人憤恨,幸而沒有鬧出人命。」

大家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繼續沉默著。

「損失慘重啊!」

方醒指著邊上的廢墟說道:「這是無妄之災。」

是的!

沒錯!

商人的敏銳讓大家都有些小喜悅。

方醒察覺到了這些小喜悅,於是給了一個大喜悅。

「要賠!他們必須要賠償!」